委屈和怒火,一下子就冲上了我的头顶。
“陈峻你讲点道理好不好!那像是说胡话的语气吗?她都快哭了!声音抖成那样,还吓得不让我告诉你!这摆明了就是出事了!”
“出事?能出啥子事!”
陈峻烦躁地扒拉着他那鸡窝似的头发,跟头被惹毛了的狮子一样低吼。
“我妈身体比我都好,能吃能睡,除了更年期脾气爆了点,能有啥事?我看就是你一天到晚没事找事,小题大做!”
“西郊桥洞?那种鬼地方,半夜三更哪个神经病会去?她真有事,不找我这个亲儿子,反而舍近求远找你这个儿媳妇?你用脑子想想,这合理吗?”
他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刀子,往我心上捅。
是啊,婆婆一向偏心他,把陈峻当眼珠子疼,有什么事,第一个想到的绝对是他。
这次,却点名道姓要我,还要瞒着他……
这本身,就是最大的不合理。
可我忘不了电话里,她那声音里浸透的无助和绝望。
我是她儿媳,我不能不管。
我俩正大眼瞪小眼地僵持着,我的手机又响了。
是110的回电。
我一把抢过来接通,对面传来一个冷静的男声。
“李女士,我们的人已经到西郊桥洞了,没有发现任何异常,也没有看到您婆婆。”
“我们另一队人正在赶往您婆婆家,请稍等。”
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,至少桥洞那边是安全的。
可婆婆,到底在哪儿?
陈峻看我这架势,脸更黑了,一把夺过我的手机,直接拨了婆婆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很久。
一声。
两声。
……
直到转入冰冷的语音提示。
无人接听。
陈峻的脸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一点点地,从铁青,变成了煞白。
他那股子嚣张的怒火,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,瞬间熄灭了,只剩下一点不安的火星。
“妈……她咋不接电话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眼神里透出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。
我没吭声,就那么静静地瞅着他。
活该。
让你平时总说我多疑,说我想太多。现在火烧到自己眉毛了,知道怕了?
大概又过了二十分钟,警察的电话再次打来。
“李女士,我们到您婆婆家了,敲门没人应。”
“门窗都从里面锁得好好的,没有被撬动的痕迹。”
“我们问了物业和邻居,都说没看到她老人家有什么异常。请问您婆婆平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,或者关系特别近的人?”
我摇摇头,婆婆的生活圈子简单得像一张白纸,除了广场舞就是麻将馆。
“那……她有没有精神类疾病史?”警察又问。
“绝对没有,她身体精神都好得很。”我斩钉截铁地回答。
对面沉默了几秒。
“好的,李女士。目前看,可能只是虚惊一场。我们会继续关注,有任何新线索,请随时联系我们。”
电话挂断,陈峻的脸色缓和了不少,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你看你看,我就说没事吧。说不定就是去哪个老姐妹家通宵搓麻将了,手机调了静音。你啊,就是自己吓自己。”
他长舒一口气,翻身躺下,背对着我,没一会儿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