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没法子,你婶子抱着他去后山那个老庙里,诚心诚意求了个开过光的平安符,回来缝在枕头里……嘿!你猜怎么着?当天晚上就安生了!再没哭闹过!”
他顿了顿,从后视镜里深深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:“听叔一句,要是真觉得邪性……不妨去老庙那边转转,求个心安。心诚则灵,懂不?”
王叔的话语,像一颗沉重的石子,投入我原本就波澜暗涌的心湖。
那枯井的影像、指甲刮擦的声音、刘奶奶递过玩偶时眼中疯狂的光……
莫非……真的有什么……不干净的东西……缠上我了?这个念头一旦滋生,便如同井底蔓延上来的寒气,瞬间浸透四肢百骸。
我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、被朝阳镀上金边的田野,那熟悉的景色此刻却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,心中动摇如风中残烛。
我对着后视镜里王叔担忧的脸,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声音干涩:“王叔……您说得……挺玄乎。不过,现在都什么年代了,讲科学的。” 车子在镇口停下,柴油味和喧嚣的人声扑面而来。
4
我谢过王叔,脚步虚浮地走向镇卫生所。诊所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年药柜的混合气味,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正打着哈欠。
他听我语无伦次地描述着失眠和噩梦,眉头都没抬一下,只拿起一个小手电筒,动作近乎敷衍地扒开我的眼皮照了照。
“啧,小伙子,”他放下手电筒,在处方笺上龙飞凤舞,“学习压力太大,神经衰弱。年轻人,别想太多。喏,这个安神补脑液,一天三次,一次一支。这个安定片,”他顿了顿,又添了几笔,“实在睡不着的时候吃半片,别多吃。”
我攥着那张轻飘飘的处方笺和几盒药走出诊所大门。
阳光刺眼,街道上人来人往的喧闹声嗡嗡作响,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、污浊的玻璃
我低头看了看手中毫无分量的药盒,又抬头望向远处镇子边缘隐约可见的山峦轮廓,王叔的话不停在我耳边回荡。
脚步不知不觉偏离了主街,拐进了一条通往镇子边缘的僻静小巷。
青石板路湿漉漉的,两旁的灰墙高耸,遮住了大半阳光,空气骤然阴冷下来,弥漫着一股苔藓和旧木头的腐朽气息。巷子很深,尽头似乎通往一片废弃的宅院,荒凉寂静。
就在我心神恍惚,几乎要退回去的时候,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从旁边一个堆满杂物的门洞里闪了出来,挡在了路中央。
那是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靛蓝色道袍,道袍下摆沾了些尘土。
他上下打量着我,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下意识地想侧身避开。
“怪哉!”他突然开口,“人之三火,以灭其一……你竟还能如此清醒地行于光天化日之下?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,一股冰冷的麻痹感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。
三火?那是什么?他怎么会知道……
“道……道长?”我的声音干涩发颤。
道士没理会我的称呼,那双寒潭般的眼睛依旧紧锁着我,眉头紧锁,仿佛在确认什么极不寻常的事情:“小友,你印堂晦暗,眉宇间阴气缠绕,如丝如缕,直透泥丸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