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将士英灵安息之地!”
小厮瑟缩着脖子:
“侯、侯爷……夫人有令,今夜任何事不得惊扰她和秦公子……”
楚挚萧如遭雷击。
他松开小厮,转身冲向水井,自己打水。
可一桶水泼在熊熊烈火上,如同杯水车薪。
火舌吞吐,木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老李!小赵!”
他喊着一个个名字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:
“我对不住你们……”
就在他准备冲进火场时,一道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
“楚君侯这是作甚?”
秦俞披着外袍,慢悠悠地踱步而来,脸上还带着餍足的红晕。
“是你!”
楚挚萧一把掐住他的脖子,将他掼在地上:
“你干的?”
秦俞被掐得面色发青,却仍挤出一丝笑:
“不小、小心走了水……幸好没烧死人……君侯……原谅则个……”
“我杀了你!”
楚挚萧拔出腰间佩剑,寒光一闪,直取秦俞咽喉。
剑锋割破皮肤的瞬间,一道倩影飞奔而来。
“住手!”
礼书悦衣衫不整地冲过来,死死抱住楚挚萧持剑的手臂。
她发髻散乱,脖颈上还带着暧昧的红痕。
“滚开!”
楚挚萧手臂青筋暴起,剑尖不住颤抖。
礼书悦扬手就是一耳光:
“楚挚萧!你疯了吗?”
这一巴掌打得楚挚萧偏过头去,嘴角渗出血丝。
他缓缓转回来,眼中猩红一片:
“祠堂里……有三百二十七位将士的牌位……他们曾救了我们的命!”
“不就是些木牌子吗?”
礼书悦不耐烦地皱眉:
“值得你大动干戈?”
楚挚萧如遭雷击,不可置信地看着她。
“那些牌位后面……”
他声音发抖:
“有小赵给未婚妻绣的嫁衣……有老李给儿子打的长命锁……”
礼书悦一怔,随即冷笑:
“人都死了,留着这些有什么用?”
火势渐弱,最后一根横梁轰然倒塌,溅起无数火星。
楚挚萧望着那片灰烬,突然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是啊……有什么用……”
他松开剑,踉跄着走向废墟。
炽热的余温灼伤了他的手掌,他却像感觉不到疼,疯狂地扒开焦木残瓦。
“侯爷!使不得啊!”
终于有老兵闻讯赶来,哭着拉住他。
楚挚萧甩开他们,继续挖掘。
当他的手指触到一块尚未烧尽的牌位时,突然浑身一震。
那是老李的牌位,只剩半截,“忠勇”二字依稀可辨。
他紧紧抱住那块焦木,额头抵在上面,肩膀剧烈颤抖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礼书悦看着他的背影,心中莫名一颤。
她上前两步:
“挚萧……”
“别碰我!”
楚挚萧猛地抬头,眼中布满血丝:
“你不配叫他们的名字!”
礼书悦被他的眼神吓退,秦俞趁机搂住她的腰:
“夫人,我们回去吧,这里晦气……”
礼书悦冷声道:
“多大的人了,还哭哭啼啼的,像什么样子?”
看着礼书悦挽着秦俞离开的背影,楚挚萧缓缓站起身,手中握着那块焦木。
被烫的滋滋作响,却始终没有松开。
08
九星连珠之日,天象异变,乌云压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