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用手指抠进喉咙,想把胃里的东西吐得更干净,指甲却不小心划破了喉咙,带出血丝。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,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样子,突然觉得很可笑。我连呕吐都吐不干净,就像我永远摆脱不了这烂透了的人生。
手机在睡裙兜里震动起来,屏幕亮着,是医院发来的短信:“苏辰欠费,明日起停止透析。”
那行字像一把冰锥,狠狠扎进我刚吐空的胃里。我扶着洗手台滑坐在地上,瓷砖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裙子渗进来,可我感觉不到冷,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,疼得喘不过气。
小辰不能停透析,绝对不能。
第三章 肾的交易(上)
太平间的冷气像针一样钻进骨髓,我裹紧了身上秦聿给的外套,还是觉得冷。小辰躺在冰冷的铁屉里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脸颊深深凹陷下去,眼窝黑得像两个洞。
(触感记忆:我伸出手,轻轻摸他凹陷的脸颊,比妈咽气的时候还凉。妈走的时候虽然瘦,但皮肤还有点温度,可小辰的脸冷得像块冰。他锁骨下留着个黑洞,是透析管插久了磨出来的,像被虫蛀烂的桃核,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紧。)
“孩子这情况,要么立刻换肾,三十万手术费加后续排异治疗,要么…… 就只能等死了。” 医生手里的钢笔敲着缴费单,发出哒哒的声响,每一声都像敲在我心上。
三十万。
这个数字像座大山,压得我喘不过气。我拿出手机,给秦聿打了电话。第一通没人接,第二通也没人接…… 直到第二十八通,电话终于被接起。
(听觉记忆: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,还有林曦娇媚的喘息,秦聿的呼吸带着情欲的潮气,声音冷得像淬了毒:“有事?” 我刚想说小辰的事,他就不耐烦地打断,“死了就埋,别烦我。”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,忙音像钝锯子,一下下割着我的耳朵。)
我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一夜,天亮的时候,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。我走出医院,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,阳光晃得我眼睛疼。路过一个包子铺,香味勾得我肚子咕咕叫,我摸了摸兜,只有昨天秦聿扔给我的那张黑卡。可我不敢用,那是他赏我的,用了就要付出代价。
深夜,我蜷在桥洞下啃冷馒头,是白天在包子铺门口捡的别人扔掉的。馒头有点硬,噎得我嗓子疼。就在这时,一道黑影笼罩下来,劣质烟草味呛得我咳嗽起来。
(嗅觉预警:是李国富的味道。他总抽那种三块钱一包的烟,烟味又呛又臭,和他身上的汗味混在一起,离老远就能闻见。)
一根冰冷的钢管抵住我后腰,正是上次打断我肋骨的那根,上面还有没擦掉的锈迹。“听说你傍上大款了?” 李国富的声音像砂纸擦过木头,“卖肾的钱分我一半,不然我就去医院,弄死那小杂种!”
(身体反应:后腰的旧伤被钢管顶得剧痛,冷汗瞬间冒了出来。喉咙里涌上铁锈味,和上次被他打时一模一样。小时候他抢小辰的奶粉钱,也是用这根钢管威胁我,说不把钱给他,就打断小辰的腿。我抱着小辰缩在床底下,听着他在外面砸东西,吓得浑身发抖。)
我死死咬着牙,馒头渣卡在牙缝里,又干又涩。“我没有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