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管里挤出的只有幼猫咽气似的抽噎,断断续续,不成调。
“废物。” 他猛地抽身,力道大得我撞在玻璃上,后背的旧伤又开始疼。他随手将黑卡扔在我面前,卡片边缘划过我掌心,割出一道细血口。
血滴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,蜿蜒着,像贫民窟雨天漏进柴房的污水,顺着墙根钻到床底下,积成一滩发臭的水。我蹲下去捡黑卡,看见自己在玻璃上的影子,模糊又扭曲,像个随时会碎掉的幽灵。
第二章 腐烂的味蕾
秦聿的别墅里永远弥漫着食物的香气,水晶吊灯的光洒在长长的餐桌上,银质餐具和骨瓷餐盘反射着冷光。今天的主菜是东星斑,秦聿用银餐刀优雅地切开粉嫩的鱼腹,鱼肉上的血丝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红。我坐在他对面,胃袋不受控制地抽搐着,缩成一团硬邦邦的疙瘩。
(嗅觉记忆:七岁那年,我在河边捡了条死鱼,肚子鼓鼓的,都有点发臭了。妈没骂我,把鱼洗干净,在铁锅里倒了最后半勺猪油,煎得滋滋响。那香味飘了满院,是我这辈子闻过最香的味儿…… 小辰那天吃得满嘴油,说长大了要钓好多鱼给妈和姐姐吃。)
“吃掉。” 秦聿用银叉敲了敲我的餐盘,声音没有温度。
我颤抖着叉起一块雪白的鱼肉,海鲜特有的腥气瞬间窜进鼻腔,直冲脑门。
(身体反应:喉头猛地痉挛,胃里的酸水往上涌。红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锁骨爬上耳根,皮肤像被火烧一样痒。秦聿皱眉的样子和李国富看见我吐在粥锅里时一模一样,都是那种嫌恶又不耐烦的眼神。)
“海鲜过敏?” 林曦晃着红酒杯,娇笑着开口,她是林朝的妹妹,总是用那种审视货物的眼神看我,“朝姐可爱吃海鲜了,尤其是东星斑,姐夫每次都特意从国外空运过来呢。”
秦聿剜了我一眼,语气冷得像冰:“咽下去。”
(心理活动:吞了会吐,吐了就要挨打。上次在餐桌上打翻了汤碗,他把我关进地下室,三天只给了一瓶水。黑暗里全是灰尘味,我摸着墙根数蚂蚁,数到一千只的时候,真希望自己能变成蚂蚁,钻进墙缝里再也不出来……)
我闭紧眼睛,强迫自己把鱼肉咽下去。滚烫的鱼肉滑进食道,像吞了块烧红的烙铁,一路烧到胃里。红疹火烧般蔓延到脖子,我忍不住用手去抓,却被秦聿狠狠拍开。
“规矩点。” 他呵斥道。
就在这时,秦聿的手机屏幕亮了,来电显示是 “曦曦”。
(听觉特写:他接电话的瞬间,声音突然裹了蜜,软得能滴出水来:“乖,姐夫马上到。”—— 和当年他哄林朝的语气一模一样。我在别墅的旧相册里见过林朝,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穿着香槟色的长裙,站在秦聿身边,像个真正的公主。秦聿看她的眼神,是我永远得不到的温柔。)
“恶心。” 他挂了电话,摔门而去,水晶吊灯被震得晃了晃,满桌的光影碎成一片狼藉。
我冲进洗手间,趴在马桶边剧烈地呕吐起来,带血的鱼肉混着胆汁涌出来,腥甜和苦涩在口腔里炸开。
(味觉残留:胆汁的苦混着东星斑的腥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。镜子里的人满脸红疹,有些地方已经被我抓得溃烂,锁骨下的烟疤流着黄水,和妈死前腰腹上溃烂流脓的褥疮一模一样。她躺在床上,我用棉签给她擦脓水,棉签一沾就变成黄色,她疼得哼唧,却还抓着我的手说:“晚晚,妈对不起你……”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