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伟一把抓过信封,抽出里面的 B 超单。
昏暗的超声图像上,一个小小的孕囊清晰可见,旁边标注着 "宫内早孕,存活"。
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,B 超单飘落在地。
"不可能!"
他猛地站起来,因为动作太急,带翻了旁边的小板凳,"您都五十七了!我爸都走三年了!这孩子...... 这孩子哪来的?"
最后一句话像根毒刺,狠狠扎进林玉芬心里。
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又迅速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:"陈伟,你......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妈?"
"那您让我怎么说?"
陈伟的眼睛红了,"街坊邻居知道了会怎么看我们?我在单位还怎么抬头做人?您这不是胡闹吗?"
"我没胡闹!"
林玉芬也站了起来,胸口剧烈起伏着,"医生说我身体条件允许,是自然受孕的!这是老天爷可怜我,给我留个伴儿!"
"伴儿?"
陈伟冷笑一声,指着窗外,"您知道养个孩子要多少钱吗?我们刚贷了三百万的房贷,下个月就要开始促排卵,您这时候添这么个累赘,是想逼死我们吗?"
"陈伟!" 苏雅厉声打断他,"你少说两句!"
"我少说?"
陈伟转过头,眼睛瞪得通红,"你让我怎么少说?她这是老糊涂了!五十七岁生孩子,将来孩子长大了她都八十了,谁来养?还不是得我们兜底!"
"我不用你们养!"
林玉芬突然提高了音量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,"我自己有退休金,还有你爸留下的那点钱,够我把孩子拉扯大!"
"您那点钱够干什么的?"
陈伟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刻薄,"够买几罐奶粉?还是够付住院费?您知道高龄产妇有多危险吗?到时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,我们......"
"够了!"
林玉芬猛地打断他,抓起桌上的水杯就往地上砸。
玻璃杯 "啪" 地一声摔得粉碎,水花溅到苏雅的裤脚上。
"你爸走后,这房子空得能听见回声!"
林玉芬的声音哽咽着,带着无尽的委屈和孤独,"夜里我一个人躺在床上,想喝口水都没人递!这孩子是我活下去的指望,是你爸给我留的念想!你们连这点念想都要剥夺吗?"
陈伟被母亲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。
他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,布满皱纹的脸,还有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但现实的压力很快压过了那一丝怜悯。
他捡起地上的 B 超单,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:"这孩子不能要,明天我就陪您去医院。"
林玉芬看着被扔掉的 B 超单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缓缓瘫坐在沙发上,眼泪无声地淌着,浸湿了胸前的衣襟。
苏雅看着眼前这一幕,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。
她既理解丈夫的压力,又心疼婆婆的孤独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,默默地收拾起地上的玻璃碎片。
那个晚上,谁都没睡好。
陈伟在书房抽了一夜烟,苏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,而林玉芬的房间里,微弱的灯光一直亮到天明。
第二章 药瓶里的秘密
接下来的几天,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。
林玉芬像往常一样做饭、打扫卫生,只是话更少了,常常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,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