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陆烬,今天是我和许汐新婚的第三天。飞机舷窗外,连绵的雪山在刺目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,像无数把倒插的巨刃,直指苍穹。西藏,我们蜜月旅行的第一站。这本该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世界,一个崭新的开始。
“烬哥,你看!那就是南迦巴瓦峰吧?听说看到它真容的人会幸运一整年!”许汐靠在我肩上,声音里带着惯有的、能轻易融化我的甜腻。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冲锋衣,衬得小脸愈发白皙,眼里的光比舷窗外的阳光还亮几分。我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,鼻尖萦绕着她常用的那款栀子花洗发水的味道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“嗯,我们小汐一定会是最幸运的那个。”我搂紧她,感受着新婚妻子温软的体温,胸腔里被一种名为“圆满”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。直到一个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,带着点刻意的熟稔和不易察觉的黏腻。
“汐汐,快到了,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坐在过道另一侧的谢舟探过身,目光越过我,精准地落在许汐脸上,带着一种让我极其不舒服的专注。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户外装,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,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,像个随时准备提供帮助的绅士。
许汐立刻从我怀里直起身,脸上绽放出比刚才更明媚的笑容:“还好啦,舟哥。倒是你,脸色有点白,是不是有点反应了?药吃了吗?”她的关切溢于言表,身体甚至微微倾向他那边。
我的心,像被那雪山上的冷风猝不及防地灌了一下。谢舟,许汐的竹马,一个从我们恋爱起就如影随形的名字。婚礼上,他是伴郎,敬酒时他看许汐的眼神,曾让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没想到,蜜月旅行,他也“恰好”同行。许汐的解释是:“舟哥对藏区熟嘛,有他在,我们玩得更放心,也更安全。”她拉着我的手摇晃,撒娇的样子让我无法拒绝。此刻,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交流,那份不安像墨滴入水,迅速晕染开来。
“我没事,别担心。”谢舟对我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、带着歉意的微笑,“陆烬,不好意思,打扰你们了。我就是有点担心汐汐,她身体底子弱。”他叫我“陆烬”,却亲昵地叫她“汐汐”,这微妙的称呼差异像根细小的刺。
我勉强扯了扯嘴角:“谢了,我会照顾好我老婆。” 特意加重了“老婆”两个字,手臂重新环上许汐的腰,带着点宣告主权的意味。许汐似乎毫无所觉,依旧笑靥如花,只是身体在我怀里,似乎有瞬间不易察觉的僵硬。
飞机降落在拉萨贡嘎机场。高原稀薄的空气像无形的重锤,狠狠砸在胸口。我深吸一口气,肺叶却像被砂纸磨过,火辣辣地疼,眼前阵阵发黑。许汐也蹙着眉,小脸煞白,扶着我的手臂微微发抖。谢舟的情况似乎更糟,他一下飞机就扶着廊桥的墙壁干呕起来,脸色灰败得像蒙了一层尘土。
“舟哥!”许汐惊呼一声,几乎是立刻甩开了我的手,踉跄着扑过去扶住谢舟的胳膊,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焦急,“你怎么样?药呢?快含片药!”她手忙脚乱地翻着自己的小包,拿出一个便携式氧气瓶——那是我们仅剩的、唯一一瓶应急用的氧气。
“小汐,我……”我刚想开口说我也很难受,喉咙却像被堵住,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眩晕感更重了,视野边缘开始发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