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更新时间:2025-08-19 02:20:27

许汐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。她利落地拧开氧气瓶的盖子,看都没看我一眼,直接将那根救命的吸氧管塞进了谢舟嘴里,语气急促而心疼:“快吸!别说话!你身体本来就不好,高原反应肯定更严重!撑住啊舟哥!”

谢舟虚弱地靠在许汐身上,贪婪地吸着氧气,眼神却越过许汐的肩膀,精准地落在我脸上。那眼神里,没有感激,没有歉意,只有一丝极淡的、冰冷的、属于胜利者的嘲弄。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,狠狠扎进我因缺氧而剧痛的心脏。

我扶着冰冷的金属栏杆,看着我的新婚妻子,用我们仅存的、维系生命的氧气,毫无保留地滋养着另一个男人。高原的寒风穿透冲锋衣,冻僵了我的四肢百骸,但更冷的,是从心脏深处蔓延开来的冰寒。她焦急的侧脸,她紧握着谢舟手臂的手指,她口中那句“他身体不好更需要关心”……每一个细节都像慢镜头,在我缺氧模糊的视野里反复播放,最终定格成一把钝刀,在我心口反复切割。

谁才是她老公?这个荒谬的问题,伴随着剧烈的头痛和窒息感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、带着血腥味地浮现在我混乱的脑海里。稀薄的空气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,比氧气更早一步,彻底耗尽了。

第二章

在拉萨勉强休整了两天,靠着酒店提供的付费氧气和红景天,我们三人总算缓过一口气。但那份在机场凝结的寒意,并未随着高原反应的减轻而消散,反而像附骨之疽,沉甸甸地压在我心头。许汐对我依旧温柔,嘘寒问暖,可每当谢舟在场,她的注意力总会不自觉地偏移。一个递水的动作,一句关切的询问,甚至一个眼神的交汇,都像细小的针,密密麻麻地刺着我敏感的神经。

“烬哥,你看这串珠子,给妈戴着合适吗?”在八廓街熙攘的人流中,许汐拿起一串红珊瑚手串,兴致勃勃地问我。阳光洒在她脸上,笑容纯净。我正想点头,谢舟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插了进来:“阿姨皮肤白,戴这个颜色太跳了。那边有串蜜蜡的,成色温润,更衬气质。”他自然地指向另一个摊位,语气笃定,仿佛他才是那个最了解我母亲喜好的人。

许汐眼睛一亮:“对哦!还是舟哥眼光好!”她放下红珊瑚,毫不犹豫地跟着谢舟走向蜜蜡摊位,留给我一个雀跃的背影。我站在原地,周围鼎沸的人声仿佛瞬间被抽离,只剩下一种被排除在外的、尖锐的寂静。谢舟回头,对我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,那笑容在高原强烈的紫外线下,显得格外刺眼。

下一站,云南大理。飞机落地,湿润温暖的风扑面而来,带着洱海特有的水汽和花香,与西藏的凛冽截然不同。许汐似乎也彻底活了过来,像只挣脱了束缚的鸟,在古城青石板路上轻盈地跳跃,银铃般的笑声洒了一路。她挽着我的手臂,指着远处苍山上的云,兴奋地计划着明天的环海骑行。

“烬哥,我们租辆双人自行车好不好?你载我!”她仰着脸,眼睛亮晶晶的,满是期待。那一刻,西藏的阴霾似乎被这暖风吹散了些许。我捏了捏她的脸,笑着应下:“好,载你一辈子都行。”

然而,这份短暂的温馨,在入住洱海边那家名为“风花雪月”的客栈后,迅速被一种更粘稠、更隐秘的不安取代。客栈是谢舟订的,古朴雅致,推开窗就是波光粼粼的洱海。我们的房间在二楼尽头,谢舟的房间,就在我们隔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