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我还客气什么。”她嗔怪道，自己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。
我仰头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酸甜的口感之后，喉咙里迅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和麻木感。果然！我强忍着立刻抠喉的冲动，又主动给自己倒了一杯，再次喝干，然后晃了晃脑袋，做出不胜酒力的样子：“唔…这酒…劲儿好像…有点上来了……”
“哎呀，烬哥你喝太急了！”许汐的声音带着夸张的担忧，立刻起身扶住我，“我扶你回房休息吧。”
她的手臂环住我的腰，身体贴上来，那股陌生的香水味混合着梅子酒的甜腻，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我任由她半扶半架着，脚步虚浮地往“听竹”走去。眼角的余光瞥见谢舟，他站在原地，慢条斯理地品着酒，看向我的眼神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、如同看一只待宰羔羊般的冰冷和嘲弄。
回到房间，许汐将我扶到床上躺下，动作甚至算得上温柔。她替我脱掉鞋子，拉上薄被，手指拂过我的额头，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：“烬哥，你好好睡一觉，明天就好了。”
我闭着眼，努力控制着呼吸，让身体保持放松。心脏在胸腔里狂跳，耳朵却竖得笔直，捕捉着房间里最细微的声响。我能感觉到她站在床边，看了我一会儿。然后，脚步声响起，她走到窗边，轻轻关上了窗户，拉严了窗帘。房间彻底陷入一片黑暗。
接着，是门被轻轻拉开又合上的声音。她出去了。
我猛地睁开眼，黑暗中，瞳孔因极致的紧张和愤怒而放大。药效开始发作，一股沉重的麻痹感从四肢末端迅速蔓延上来，像冰冷的潮水，试图将我拖入无意识的深渊。头也晕得厉害，视野开始旋转。不行！不能睡！我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，剧痛和腥甜的味道瞬间刺激了神经，让昏沉的大脑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。
我挣扎着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像一具生锈的机器，极其缓慢、无声地从床上挪下来，几乎是匍匐着爬到门边。老式的木门有一条不算窄的门缝。我将脸贴在地板上，冰冷的触感让我稍微清醒，眼睛死死盯住那条缝隙。
院子里有昏暗的灯光。我看到两双脚停在门外不远处。
“他睡死了？”是谢舟刻意压低的声音，带着一丝兴奋的沙哑。 “嗯，药效很强，两杯下去，够他睡到明天下午了。”许汐的声音传来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甚至带着点如释重负的轻松。 “东西都准备好了？” “嗯，老板那边也打点好了，车就在后山小路等着，凌晨三点准时出发去口岸。” “好。”谢舟的声音透着一股残忍的快意，“等把他送到‘那边’（缅甸），签了‘卖身契’，这辈子他就别想爬出来了。器官也好，血也好，榨干了为止。敢碰我的女人？这就是下场！”
我的血液瞬间冻结！器官？卖身契？缅甸？他们不仅要抛弃我，是要把我卖进地狱！卖给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！极致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我的心脏，但随之而来的，是比恐惧更强烈百倍的、足以焚毁一切的暴怒！许汐！这个我倾尽所有去爱、去信任的女人，竟然能如此平静地参与谋划将我送入万劫不复的深渊！
“舟哥……”许汐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犹豫和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我们…我们是不是做得太绝了？他毕竟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