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强看得直揉眼睛，喃喃道：“妈的，现在骗子都会变魔术了……”但钱都要到手了，哪能放走这冤大头，赶紧把合同叠好：“明儿一早，我派人接你！保准是好活儿！”
玄霄走出铁皮屋时，巷口的路灯亮了，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，突然觉得这人间的风，比昆仑山的雪风还要凉。
第二章 粪场
第二天凌晨四点，玄霄被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吵醒。他昨晚没地方去，就在火车站候车厅的长椅上坐了一夜，椅面冰凉，硌得他骨头生疼——封印了修为，他竟连这点寒气都扛不住了。
“玄霄！上车！”赵大强探出头，嘴里叼着根烟，唾沫星子喷在车窗上。卡车是辆破旧的东风牌，车斗里堆着几个锈迹斑斑的铁桶，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腥臭味。
玄霄刚坐稳，车就猛地窜了出去，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得像要散架。他扶着前座的靠背，看着窗外的景象从高楼变成矮房，最后变成光秃秃的农田，心里那点对“生态工程技术员”的期待，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半个多小时后，卡车停在一处围墙高耸的院子前。大门是铁皮焊的，上面刷着“安全生产”四个红漆字，如今掉得只剩个“安”字，像个嘲讽的惊叹号。刚下车，一股恶臭就扑面而来，浓得像化不开的浆糊，直往鼻子里钻——比他当年闯过的魔界腐尸潭还要呛人，腐尸潭的臭是冷的，这臭味是热的，带着股酸馊的腥气，粘在皮肤上甩都甩不掉。
“新来的！”赵大强扯着嗓子喊，引来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。汉子穿着件蓝色工装，袖口磨得发亮，胳膊上纹着只歪歪扭扭的老虎，看见玄霄，三角眼眯了眯：“这就是你说的‘技术员’？”
“那可不！”赵大强拍着玄霄的肩膀，力道沉得像块石头，“老马，人给你带来了，机灵着呢！”他又凑到玄霄耳边，压低声音，“跟着马哥好好干，亏待不了你！”
老马没理赵大强，从墙角拖过一套橡胶服，“啪”地扔在玄霄脚边。橡胶服又厚又硬，上面沾着几块暗黄色的污渍，边缘都起了毛，散发着一股洗不掉的腥臭味。“穿上。”老马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三点前清完三号池，少一勺扣五十。”
玄霄这才明白，所谓的“生态工程技术员”，不过是掏粪工的幌子。他捏着橡胶服的领口，指尖传来黏腻的触感，胃里一阵翻腾——三百年前他剑斩魔尊时，血溅到脸上都没皱过眉，如今竟被一套脏衣服难住了。
“发什么呆！”老马见他不动，抬脚就踹了过来。那一脚又快又狠，带着股戾气，显然是欺负惯了新来的。
玄霄本能地想侧身躲开，灵力却在丹田处打了个转，没涌上来——封印还在。他只能硬生生受了这一脚，后腰传来一阵钝痛，像是被石头砸了。他咬了咬牙，没说话，默默捡起橡胶服往身上套。
橡胶服又紧又闷，套在身上像裹了层湿泥巴。他跟着老马走到院子深处，那里挖着三个巨大的水泥池，池口用木板盖着，没盖严的缝隙里往外冒着凉气，臭味就是从这儿散出来的。老马掀开三号池的木板，一股更浓烈的恶臭瞬间炸开，玄霄忍不住别过脸，看见池里的液体黑乎乎的，表面漂浮着塑料袋、烂菜叶，还有几个印着“永K食品”的包装袋，被泡得发胀，像一张张扭曲的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