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更新时间:2025-08-20 01:52:12

玄霄看着他的手,又想起刚才在粪水里摸到的滑腻触感,心里猛地一沉。他用神识扫过那几个水泥池——封印了修为,神识弱了很多,但还是能感觉到池底藏着的戾气,那是化学品腐蚀万物的凶性。

“这玩意儿有毒,怎么能直接排到这儿?”玄霄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
“谁说不是呢!”疤脸工人恨得咬牙,“王富贵给环保局塞了钱,没人管!我们这些人,就是给他处理毒废料的,还得顶着‘掏粪工’的名儿,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!”

玄霄没再说话,只是默默地把馒头吃完。馒头渣掉在地上,很快引来几只蚂蚁,它们围着渣子爬来爬去,忙碌又执着。他忽然觉得,自己和这些蚂蚁,和这些工人,没什么两样,都在这红尘里挣扎着,讨一口生机。

下午的太阳更毒了,晒在橡胶服上,像裹了层火。玄霄跳进另一个池子里,继续舀废料。这次他没觉得荒谬,也没觉得委屈,只是低着头,一下一下地舀着。他想,就算是毒废料,就算是被人欺负,也是他的修行。

傍晚收工时,老马把他带到院子角落的一间地下室。地下室又矮又潮,屋顶还在漏水,地上铺着几块旧木板,就算是床了。十几个工人挤在里面,空气里弥漫着汗味、霉味和淡淡的腥臭味,墙角堆着几个破包袱,是他们全部的家当。

“今晚你就睡这儿。”老马扔下这句话,转身就走,临走时还踢了一脚门口的破桶,桶里的积水溅了一地。

玄霄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,看着工人们互相说着话。老张在给一个年轻工人涂药膏,药膏是红色的,抹在溃烂的伤口上,年轻工人疼得龇牙咧嘴,却还笑着说“没事”;疤脸工人在修一把破扇子,扇骨断了一根,他用铁丝绑了绑,还能将就着用;还有人在数着手指头,算着离过年还有多少天,说要攒点钱给家里寄回去。

地下室的灯忽明忽暗,映着他们疲惫却又带着点希望的脸。玄霄看着他们,心里那点因被欺骗而起的怒气,渐渐淡了下去。他想,这或许就是师尊让他看的“人间”——有污秽,有苦难,却也有在苦难里开出的花。

夜深了,工人们渐渐睡熟,打起了呼噜。玄霄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,却没像往常一样打坐。他能听见外面的虫鸣,能闻到空气中的霉味,能感觉到身下木板的硌痛——这些都是他从未体验过的“真实”。

他摸了摸胸口,那里本该挂着玉佩的地方空荡荡的。但他忽然觉得,心里好像多了点什么,比玉佩更温润,更踏实。

第三章 暗流

日子一天天过去,玄霄渐渐习惯了粪场的生活。每天天不亮就起床,穿上那身黏腻的橡胶服,跳进散发着恶臭的池子里,一勺一勺地舀废料。中午和工人们一起蹲在墙角,啃干硬的馒头,听他们说家里的事,说村里的趣闻,说对未来的期盼。晚上就挤在潮湿的地下室,听着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入睡。

他的手上也磨出了茧子,虎口处被粪勺的木柄硌得生疼。有一次不小心被废料溅到胳膊,起了一串红疹子,又疼又痒,老张给了他一管药膏,说是自己攒钱买的,涂了一个星期才好。

玄霄没再用灵力,他像个真正的凡人一样,感受着疲惫,感受着疼痛,感受着和这些工人之间慢慢滋生的情谊。老张会把自己省下来的咸菜分给她,疤脸工人会在他被老马欺负时,故意大声咳嗽提醒他,连最沉默寡言的那个年轻人,也会在他舀废料时,悄悄帮他推一把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