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有点热。
他冷不丁抬头,撞上我的视线。
眼神像深潭,映着我烫红的脸。
空气凝滞了几秒。
「看够没?」他声音有点哑。
「没……没看够!」
他低头继续扒饭,耳廓却红得滴血。
「随你。」喉咙里挤出两个字。
那天过后,我送饭送得更勤了。
谢驰砚照单全收,但还是那副「生人勿近」的死样子。
直到一周后的早晨,我去敲门。
赵瑜开的门,腰上系着卡通围裙。
「星窈来啦?」她笑得温婉,「驰砚刚接了电话急急忙忙走了,好像是电路板出问题了。」
她手里还捏着块滴水的抹布,熟稔得像在自己家。
我张了张嘴,喉咙里堵着团湿棉花。
「哦……」声音干巴巴的,「那麻烦你,帮我把饭盒给他。」
扭头冲下楼。
心脏缩成一团,难受得想吐。
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呛得我睁不开眼。
「孕早期情绪波动大,激素影响。」医生敲着键盘,「但也别太焦虑,对胎儿不好。」
手里冰凉的B超单被攥成咸菜。
单子上那个模模糊糊的小圆点,像个没着没落的句号。
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敲地的声音。
「星窈?」林女士皱着眉,「你怎么在这?」
视线扫过我手里皱巴巴的单子,脸色骤变。
「谁的?」声音劈了叉。
我抿紧嘴唇。
「……谢驰砚的?」
我没吭声。
她一把抢过单子,盯着那模糊的影像,胸口剧烈起伏。
「走!」她拽住我胳膊,「现在就去找他!他谢家种下的因,就得担这个果!」
「我不去!」
「由不得你!」
饭局安排在「岚山居」。
厚重的红木门推开,里面坐了两个人。
一个是林女士的老姐妹方阿姨,保养得意,手指上一颗硕大的翡翠戒。
另一个年轻男人,白衬衫,金丝眼镜,笑得不温不火。
「周序。」林女士按着我坐下,脸上堆起笑,「创芯科技的副总,海归精英。」
我的血瞬间凉了半截。
梦里那张在雪地里狰狞的恶鬼脸,和眼前这张斯文笑脸重叠。
就是他!梦里那个卷走我所有家产,把我踹到国外的畜生!
「许小姐脸色不太好?」周序推过来一杯温水,「是不是太闷?我陪你出去透透气?」
声音温和得像裹了蜜的毒药。
「不用!」我像被蛇咬了一口猛地缩手。
水杯「哐当」打翻。
「星窈!」林女士低声呵斥。
「对不起……我去洗手间!」我几乎是撞开门冲出去。
走廊铺着厚地毯,踩上去发飘。
刚拐过弯,整个人撞进一堵硬邦邦的肉墙。
淡淡的松木屑味混着机油味钻进鼻孔。
抬头——
谢驰砚站在逆光处。
薄唇紧抿,唇线平直得像刀锋。
「效率挺高。」
视线扫过我身后虚掩的包厢门,里面传出刻意压低的笑语。
嘴角勾起,那弧度冷得掉冰碴。
「昨天还蹲在我办公室门口嚎。」
「今天就找好下家了?」
「也好。」
他顿了顿,声音沉下去,碾出砂砾感。
「门当户对,各归其位。」
心脏像是被他捅了个对穿,冷风飕飕地灌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