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沈砚之踩着积水往镇上走,镇子很安静,沿街的房屋都是白墙黑瓦,门扉紧闭,偶尔有几个老人坐在屋檐下,眼神浑浊地看着他,没有打招呼,也没有询问,像一尊尊沉默的石像。

望溪客栈在镇子东头,是座两层的木结构小楼。沈砚之推开门时,风铃“叮铃”响了一声,柜台后趴着个打盹的掌柜,被惊醒后抬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带着审视。

“住店?”掌柜的声音沙哑,像被砂纸磨过。

“找人,陆明远一行。”

掌柜的皱了皱眉,朝二楼指了指:“在楼上最里头的房间,自个儿去吧。这几天不太平,劝你早点离开。”

沈砚之没应声,提着包上了楼。楼梯是木质的,踩上去发出“吱呀”的响声,在寂静的客栈里格外刺耳。二楼的走廊很暗,即使是白天也得开着灯,昏黄的灯泡忽明忽暗,墙壁上糊着的报纸已经泛黄卷边,露出底下深色的污渍,像干涸的血迹。

最里头的房间门虚掩着,沈砚之敲了敲,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,随后门被拉开,露出一张苍白的脸。

“你是……沈先生?”开门的是个女孩,二十岁出头,梳着马尾,眼下有浓重的青黑,正是信里提到的“阿玲”。她身后还站着两个人,一个中年男人,戴着眼镜,手指不停地摩挲着眼镜腿,应该是“老周”;另一个年轻些的男生,缩着肩膀,眼神躲闪,像是惊弓之鸟。

“我是沈砚之。”他走进房间,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烟味扑面而来。房间里很凌乱,地上散落着烟头和泡面盒,墙角堆着几个相机包,桌上摊着一张青溪镇的地图,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望溪桥的位置。

“沈先生,你可算来了!”老周激动地迎上来,握住他的手,他的手心全是汗,“小李失踪两天了,我们报了警,可镇上的派出所就两个人,说可能是自己走丢了,根本不认真找……”

“你们最后见小李是什么时候?”沈砚之打断他,目光扫过房间。

“前天晚上,“前天晚上,我们四个还在桥边拍夜景。”阿玲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小李说他想单独找个角度,让我们先回客栈。我们等了一个多小时,他还没回来,去找时就只看到……只看到那只鞋。”

她指向桌上的一个塑料袋,里面果然放着一只红绣鞋。鞋是缎面的,边角有些磨损,鞋尖绣着的残荷与沈砚之玉佩上的图案如出一辙,只是颜色暗沉,像被水泡过很久。沈砚之拿起鞋,指尖触到鞋底时,只觉得一阵冰凉,仿佛握着一块寒冰。

“这鞋……是凭空出现的?”

“不是,”年轻男生突然开口,声音发颤,“是挂在桥栏杆上的,正对着小李消失的位置。我们不敢碰,是老周用树枝挑回来的。”

沈砚之放下鞋,走到窗边。窗外能看到望溪桥的一角,雨雾中,桥身像一条蛰伏的蛇,透着说不出的诡异。“你们来镇上后,除了拍桥,还做过什么?”

老周推了推眼镜:“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啊……就是第一天到的时候,在桥边的老槐树下歇过脚,阿玲还捡了片掉落的槐树叶夹在笔记本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