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院里铺着青石板,缝隙间滋生着青苔。正房廊下挂着两盏褪色的红灯笼,被雨水打湿后沉甸甸地垂着,像两颗充血的眼球。屋檐下的麻雀被惊动,扑棱棱地撞进雨幕里,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。
“有人吗?” 苏晴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名牌包,这是她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限量款,此刻在这古旧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西厢房的门 “吱呀” 一声开了,一个穿蓝布衫的中年女人端着铜盆走出来。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用一根桃木簪固定在脑后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,仿佛能穿透人心。她看到陈雪时,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是林先生一行吧?” 女人把铜盆放在石阶上,指尖在围裙上擦了擦,“我是这里的管家,姓刘。” 她的声音平淡无波,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“刘管家好,我们预订了房间。” 林墨递过身份证,指尖不小心碰到刘管家的手,那触感冰凉得像块浸在溪水里的石头。
刘管家接过证件时,周深的相机快门又响了。她突然抬头,目光如炬:“客人最好不要乱拍。” 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周深悻悻地放下相机,镜头盖 “咔嗒” 一声合上,在这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突兀。他悄悄调整了相机参数,镜头里刘管家后颈处露出的小块胎记,像片残缺的梧桐叶。
分配房间时,陈雪突然抓住林墨的胳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:“我能不能换个房间?” 她指着走廊尽头那扇雕花木门,门板上的梧桐花纹已经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,“那间房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 林墨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,那扇门与其他房间并无二致,只是门环上挂着一把黄铜锁,锁身已经生出了细密的铜绿,锁孔形状恰是片梧桐叶。
“没什么。” 陈雪突然松开手,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帆布鞋,鞋面上沾着的泥点在白色布料上格外显眼,“就是觉得有点闷。” 她转身时,银链吊坠撞到门框,发出清脆的响声,那扇门竟轻微震动了一下。
刘管家把钥匙分给众人,铜制的钥匙牌上刻着繁复的花纹,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来,仿佛带着一股古老的寒意。“晚上十点后锁大门,” 她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,像是在确认什么,“夜里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。” 她给陈雪的钥匙串上,额外挂着片梧桐叶形状的铜片。
晚饭时,餐厅里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,将饭菜的热气搅得四处飘散。八仙桌上摆着四菜一汤,都是当地的家常菜:清蒸溪鱼、炒笋干、炖土鸡,还有一碗绿油油的野菜汤。陈雪面前的碗里,溪鱼的摆放形状恰好是片完整的梧桐叶。
“这鱼挺新鲜。” 张弛夹起一块鱼肉,汤汁溅在他的白 T 恤上,“刘管家手艺不错啊。”
苏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,米粒上沾着几粒黑色的碎屑。“这米是不是有点潮?” 她皱着眉,把碗推到一边,没注意到自己碗底刻着的细小 “顾” 字。
周深突然放下筷子,目光投向窗外。雨还在下,庭院里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晃,投下斑驳的光影。“这宅子多少年了?” 他的声音里带着好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