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光绪年间建的。” 刘管家端着一碟腌菜从厨房出来,她的影子被煤油灯拉得很长,贴在斑驳的墙壁上,像个扭曲的鬼影,“老祖宗传下来的产业。” 她摆放腌菜时,碟沿与桌面碰撞出的节奏,竟和山羊铃铛声一致。
“那这梧桐花雕可真讲究。” 周深指着房梁上的木雕,那些梧桐花栩栩如生,花瓣的纹路清晰可见,“我上午拍了几张,回去可以当素材。”
刘管家的动作顿了一下,腌菜碟重重地磕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:“说了别乱拍。”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,扫过周深相机时带着明显的警惕。
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。陈雪放下筷子,脸色苍白得像纸:“我有点不舒服,先回房了。”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,路过走廊时,墙上悬挂的古画里仕女的眼睛似乎转动了一下。
林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。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茶水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,杯底沉着片完整的梧桐花瓣。
夜里十点十五分,林墨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。那声音像是有人在挠门板,指甲划过木头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节奏竟与傍晚腌菜碟的碰撞声相同。
他坐起身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向房门。雕花木门上的梧桐花纹在阴影里扭曲变形,仿佛活了过来。挠门声还在继续,时断时续,像是某种暗号。
林墨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,透过门缝向外望去。走廊里空无一人,只有那盏煤油灯在风里摇曳,将墙壁上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。灯光照在陈雪房门上,那把黄铜锁不知何时已经打开,锁孔里透出微弱红光。
就在这时,对面房间的门突然开了条缝。周深的脑袋探了出来,他手里还握着相机,镜头对准了走廊尽头。“你也听到了?” 他压低声音,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“我刚才在相机里看到红光。”
林墨点点头,示意他别出声。两人屏住呼吸,听着那诡异的挠门声从楼上传来,像是有人在天花板上行走,脚步声踩出的节奏与山羊铃铛完全一致。
“上去看看?” 周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冒险的冲动。
林墨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两人借着昏暗的光线,小心翼翼地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。楼梯是木质的,每走一步都发出吱呀的呻吟,仿佛随时会散架。楼梯扶手的雕花里,藏着与陈雪银链相同的图案。
二楼的走廊比一楼更暗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。尽头的房间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。挠门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。
周深举起相机,对准门缝按下快门。闪光灯骤然亮起的瞬间,两人同时看到门内的景象:一个穿红衣的女人背对着他们,正用指甲疯狂地抓挠着门板,她的长发垂在背后,随着动作左右摇摆,脖颈间的银链反射着寒光。
“谁在里面?” 林墨壮着胆子喊了一声。
红衣女人猛地转过身,烛光在她脸上投下诡异的光影。那是一张年轻女人的脸,皮肤白得像纸,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神采,空洞得令人心悸。她的嘴唇动了动,无声地说着什么,口型正是 “七月初七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