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“你干嘛去?”

江哲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,带着一丝警惕和烦躁。

他大步跨过来,一把攥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。

“碗还没刷呢!客人都还在,你又要闹什么脾气?”

他的手很烫,掌心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。

这双手,曾经在我发烧时温柔地探过我的额头,也曾在无数个夜里紧紧抱着我,说要爱我一辈子。

可现在,这双手只让我感到冰冷的束缚。

我猛地甩开他的手。

力气大得超乎寻常,让他踉跄了一下,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错愕的表情。

他大概从没想过,一向温顺得像只猫的我,会有这么大的力气。

我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。

那双我曾深爱过的,以为盛满了星辰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被冒犯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
我一字一顿,清晰无比地说:

“江哲,我们离婚。”
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江哲脸上的错愕迅速被一种荒谬的嗤笑所取代。

“又来这套?苏晚,你闹够了没有?每次跟你家里人吵架就拿离婚吓唬我,有意思吗?”

他双手抱胸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笃定我只是在发小脾气。

“你除了我,还能嫁给谁?一个快三十的女人,没正经工作,每天就知道围着厨房转。你离了我,连自己都养不活。”

他的话,像淬了毒的针,又密又狠地扎进我的心里。

大姑子江琴立刻上前附和,声音尖锐得刺耳。

“就是!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。我们江家肯要你,那是你的福气!别给脸不要脸。离了婚的女人,那就是掉在地上的烂菜叶,没人要的!”

他们的嘲笑声,像无数只嗡嗡作响的苍蝇,在我耳边盘旋。

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。

他们的嘴脸,他们的言语,都已不再重要。

我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
身后,是他们愈发肆无忌惮的哄笑声,伴随着江哲那句冰冷又自信的断言:

“让她去!哭着跑回来的样子我又不是没见过。不出三天,她自己就得滚回来求我!”

我关上门,将所有的污言秽语隔绝在身后。

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,照亮我脚下的路。

这一次,我不会再回头了。

2

老旧的居民楼里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难闻的气味,是饭菜香、垃圾的馊味和潮湿的霉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

我一级一级地走下楼梯,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,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,像是某种仪式的倒计时。

走出单元门,一股夹杂着尘土的冷风扑面而来。

小区的路灯昏暗,将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。

不远处,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地停在路边,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
它流畅的车身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,依然泛着幽沉的光泽,像一头蛰伏的猛兽。

一个穿着笔挺制服,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男人,快步从驾驶座上下来,为我拉开车门。

是家里的老司机,王叔。

他微微躬身,声音沉稳而恭敬。

“小姐,欢迎回家。”

我坐进车里,柔软的真皮座椅将我包裹,车内是恒定的24度,空气里有我熟悉的,淡淡的白茶香薰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