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更新时间:2025-08-21 02:56:37

“你想让我查王砚山?”他抬眼,正对上武祯的视线。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琥珀色,像盛了融化的蜜糖,又像是深井里映出的月光。

“不,”武祯忽然凑近,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畔,“我想让你帮我偷回另一半。”

她指尖在木牌背面轻轻一弹,鳞片竟“咔”地裂开一道细缝,露出里面藏着的半枚玉珏,那玉珏通体血红,雕着一只展翅的朱雀,却缺了尾羽。

梅逐雨认得,那是武家祠堂供奉的“血契”,传说可号令武氏暗卫,却在十年前随武家嫡女失踪而失落。

“另一半在王砚山手里?”梅逐雨低声问。

“或许在,或许在圣人枕边。”武祯耸肩,“但子时一过,龙鳞就会彻底化去,血契也会变成凡石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忽然软下来,像撒娇的猫,“梅大人,你舍得我变成凡猫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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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逐雨没回答,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符纸,咬破指尖,以血为墨,飞快地画了一道“追魂”。符纸无火自燃,化作一只银灰色的纸鹤,扑棱棱飞向祠外。武祯挑眉:“你倒信我。”

“我信证据。”梅逐雨淡淡道,却在经过她身边时,将斗篷解下,披到她肩上,“赤足踏雪,会留脚印。”

武祯愣了愣,低头看自己的脚,鞋底不知何时已裂开,露出冻得通红的脚趾。她抿嘴一笑,忽然踮起脚尖,在梅逐雨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,像雪花落在剑锋上,一触即融。

“报酬。”她眨眼,转身跃上屋脊,斗篷在她身后扬起,像黑猫的尾巴。梅逐雨抬手碰了碰嘴唇,那里残留着一点龙涎香与槐花的味道。

纸鹤在风雪中打了个旋,朝着皇城方向飞去。梅逐雨深吸一口气,掐诀隐匿身形,紧随其后。身后,旧柳祠的妖血符纹渐渐亮起,像一张无声咧开的嘴。

子夜将至,坊门重锁。而在无人看见的高处,黑猫与捉妖师的身影一前一后,掠过鳞次栉比的屋脊,奔向那座灯火通明的禁城。雪越下越大,掩去了所有足迹,却掩不住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。

梅逐雨知道,今夜之后,他与武祯,再无退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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纸鹤贴着屋脊低飞,翅羽掠过瓦上薄雪,留下一线银灰。梅逐雨足尖点过鸱吻,身形被夜色与符光同时吞没,像一柄无声出鞘的剑。前方武祯的斗篷被风鼓起,黑猫的轮廓在雪幕中忽隐忽现,唯有金钏偶尔碰击瓦当,发出极轻的“叮”。

朱雀门在望。城楼灯火如昼,铁甲映雪,连风都像被刀锋切成碎片。纸鹤骤然悬停,符灰四散,皇城禁阵,活物难近。梅逐雨抬手,指间夹起一枚铜钱大小的乌木令牌,正面“千秋”,背面龙鳞。鳞片在月光下泛起一圈淡青,像水波,也像呼吸。

“再往前,惊动金吾卫。”他低声道。

武祯蹲在檐角,尾巴似的斗篷扫落一串碎雪。“所以要借你的脸。”她指尖一弹,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飘到梅逐雨面前,正是王砚山的模样,连左颊那颗小痣都分毫不差。“大理寺少卿夜巡,金吾卫不敢拦。”

梅逐雨指尖一顿:“你从哪儿!”

“偷的。”她答得坦然,虎牙在月色里闪了一下,“他午睡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