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路上小心。”他直起身,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淡漠和疏离,只有眼底最深处,残留着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敛去的、冰冷的疯狂碎影。
宋焰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,按了一下喇叭。
许沁几乎是魂飞魄散地拉开车门,跌坐进副驾驶座,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她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一眼。
孟宴臣站在门口,身姿笔挺,像一棵沉默的树,看着黑色的轿车亮起尾灯,缓缓驶离,最终消失在依旧迷蒙的雨幕之中。
直到再也看不见,他才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抬起自己的右手——那只刚才用冰冷伞柄抵住她、又为她整理衣领的手。
指尖,在无人看见的细微处,神经质地微微颤抖着。
他低下头,将指尖凑近鼻尖,极轻地、深深地嗅了一下。
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她皮肤的微温,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,以及那一丝独属于她的、甜腻而残酷的芬芳。
那是最甜美的毒药,也是最坚固的镣铐。
他转身,重新走入身后那座灯火通明、奢华无匹、却如同巨大无菌容器般将他所有情感与欲望永恒压抑、永恒困住的华丽牢笼。
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,隔绝了外面整个世界,也隔绝了那场未尽的、冰冷的雨。
(四)余震:无声的惊雷
清晨的阳光尚未驱散一夜雨水带来的潮气,许沁公寓的门铃便突兀地响起。一声接一声,急促而不容拒绝,像冰冷的金属敲击着宿醉未醒的神经。
她一夜混乱,辗转反侧,直到天快亮时才模糊睡去。此刻被惊醒,心脏猛地缩紧,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。透过猫眼看去,孟家那位沉默寡言、只听命于付闻樱的司机,正像一尊黑西装包裹的铁塔,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。
“小姐,夫人吩咐,接您回去用早餐。”
反抗是徒劳的。许沁比谁都清楚。她沉默地打开门,脸色苍白如纸。
孟宅的早餐桌,一如既往地精致、安静,像博物馆的陈列区。阳光透过巨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