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打的?”教官回头问。
吴春生举手:“报告教官,是我。”
教官上下打量他,一脸怀疑:“你第一次打枪?是,运气好?”
吴春生抿嘴:“报告教官,我觉得不是。”
教官被他的话逗笑了,又递给他十颗子弹:“再打一次,要是还能这样,我给你记三等功。”
战友们都围了过来,盯着他。
吴春生接过子弹,重新上膛,瞄准,射击。
还是十枪,枪声落了,靶场里静悄悄的。
教官亲自去拔靶,回来时手里拿着靶纸,手抖得厉害:“娘嘞!十枪,全是十环!还是一个孔!就比刚才大了一点点!”
人群“哗”地炸开了。“真的假的?”“十枪一个孔?这是人能做到的?”“他是不是以前练过?”
吴春生站在原地,脸上有点红,心里却甜滋滋的,就像小时候打鸟,被全村人夸一样。
从那天起,“吴春生”这个名字在新兵连就传开了,“枪神”的称号也跟着来了。
连长找他谈话:“春生啊,你这是块好料子,好好干,部队不会亏待你。”
他点头:“是,连长,我一定好好干。”
他确实没让人失望。
训练更刻苦了,别人练一小时瞄准,他练两小时。
别人午休,他拿着枪套在操场上练持枪姿势。
晚上熄灯后,他还在被窝里用手比划瞄准的动作。
他不光枪法准,其他科目也拔尖,投弹能投五十多米,障碍跑总拿第一,很快就成了新兵连的标兵。
新兵连结束后,他被分到了侦察连。
连长是个老侦察兵,看他是块好料,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教给他,伪装、潜伏、野外生存,还有更精准的射击技巧。
吴春生学得快,一点就透,没多久就能跟着老兵出任务。
有一回演习,他伪装在草丛里,隔着八百米,一枪“击毙”了“敌方”的指挥官,让团长都拍了大腿:“这小子,真是个奇才!”
1993年,部队选送优秀士兵去军校深造,吴春生第一个被推荐了,去的是西安陆军学校。
临走前,连长拍着他的肩膀:“到了学校,别骄傲,好好学理论,将来回来当干部。”
他抱着连长哭了:“连长,我忘不了你教我的。”
在陆军学校的三年,他像海绵吸水一样学知识。
战术理论、军事地形学、指挥学,这些以前没接触过的东西,他学得津津有味。课后,他总泡在射击馆,学校的射击教官是个退休的老射手,看他枪法好,常单独指导他:“春生,枪法准是基础,真正的射手,要做到‘人枪合一’,眼里有靶,心里无靶。”
他把这话记在心里,练得更入迷了。
毕业回部队时,他成了全团最年轻的参谋,在团司令部工作。
穿起军官服,肩上扛着尉官军衔,他站在镜子前,想起小时候那个拿着弹弓的野小子,恍如隔世。
父亲来信,说村里的人都知道他在部队出息了,都夸吴家养了个好儿子。
他把信读了一遍又一遍,心里憋着股劲:要让爹娘更风光,要在部队干出个样来。
那几年,他顺风顺水。
因为军事技术过硬,又会来事,上级很赏识他,没多久就升了副连长,接着是连长,二十八岁那年,他成了团里最年轻的副团长——团级干部,这在当年的农村子弟里,是想都不敢想的荣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