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回家探亲,村里的人都围着他,递烟递水,说着恭维话。“春生,现在是大干部了!吴叔吴婶,你们可享福了!”
吴父吴母笑得合不拢嘴,母亲拉着他的手:“别太累,注意身子。”
他点头,看着家里新盖的砖瓦房,是他寄钱盖的,心里满是成就感。
那时的他,站在人生的高处,枪是他的勋章,荣誉是他的光环,他以为这条路会一直这样顺下去,却没看见,欲望的暗流正悄悄在脚下涌动。
第三章 欲望迷局:红包里的裂痕
当上副团长后,吴春生的办公室换了,宽敞明亮,墙上挂着军用地图,桌上摆着电话。
来找他办事的人也多了起来,有想调个好岗位的,有想评个先进的,还有想让孩子入伍的。
起初,他还守着规矩。
有人提着水果来,他让警卫员送回去。
有人说请吃饭,他摆摆手:“部队有纪律。”
可架不住人多,也架不住那些 “软磨硬泡”。
有回,一个老战友找他,是个营里的参谋,想调到团部来。
两人在办公室聊了半天,老战友临走时,从包里拿出个信封,往抽屉里一塞:“春生,咱哥俩不说虚的,这是我的一点心意,你帮衬一把。”
吴春生赶紧把信封拿出来递回去:“老陈,你这是干啥?有话直说,别来这套。”
老战友按住他的手,“春生,你当副团长了,眼界宽,可别忘了咱蹲战壕时的日子。”
老陈咧嘴笑,眼角的皱纹堆起来,“我媳妇怀了二胎,营里宿舍挤,调团部离家属院近点,能照看下。这钱不是给你的,是给嫂子和孩子买吃的,你不收,就是嫌我老陈俗?”
吴春生捏着信封的指尖泛白。
信封不厚,却沉得像块铅,他知道里面至少是两个月的津贴。
部队的纪律条令他倒背如流,“严禁收受礼品礼金”的字在脑子里跳,可老陈那句“蹲战壕时的日子”撞过来,让他想起三年前演习,老陈替他挡过一颗“哑弹”(实弹训练的模拟弹),自己胳膊擦破了一大块皮,还笑着说“副班长就得护着新兵”。
“老陈,这不合规矩。”他把信封往回推,声音比刚才低了些。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老陈把他的手往抽屉里按,“就当帮老战友个忙,成不?调不成也没事,钱你留着,权当我请你喝酒了。”
抽屉“咔哒”一声被老陈推上,他拍了拍吴春生的肩膀:“我先走了,不耽误你办公。”
转身就出了门,脚步快得像怕他追出来。
吴春生坐在椅子上,盯着抽屉看了半天。
窗外的白杨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,阳光透过叶缝落在桌上,晃得他眼晕。
他拉开抽屉,信封露出来,牛皮纸封面上印着“淮市土特产”的字样,老陈倒机灵,还换了个包装。
他捏着信封掂了掂,最终还是塞进了军装内袋,贴着心口的位置,布料下的温热像团火,烧得他坐立不安。
那天晚上,他失眠了。
脑子里一会儿是条令条例,一会儿是老陈媳妇大着肚子的样子(去年探亲时见过一面),翻来覆去到后半夜,索性爬起来抽烟。
烟是老陈送的“红塔山”,比部队发的“大生产”烟味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