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拍模卡要这么多钱？"小满的指尖在纸页上戳出个洞。
"他们说这是投资，"李雪对着镜子抿口红，"拍了就能接活动，车展一天就赚五千呢。你看这个姐姐，"她翻出手机里的照片，穿比基尼的女孩站在游艇上，"就是在他们家拍的模特，现在都接国际大牌了。"
小满认出那是网上找的网图，上个月她帮学生会做海报时见过。她想把实话说出来，可看着李雪眼里的光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个从县城来的女孩，总说要靠跳舞在上海站稳脚跟，为此在健身房做过私教，在餐厅端过盘子，现在好不容易抓住点希望...
"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吧。"小满把价目表折成方块塞进裤袋。
创意园的铁门锈得掉渣，A栋的电梯贴着"维修中"的告示，她们爬了九层楼梯，每层楼道都堆着发臭的垃圾。所谓的摄影棚就是间空教室，背景布上满是破洞，几个穿吊带裙的女孩坐在折叠椅上，脸上的浓妆遮不住疲惫。
"先交一半定金，"穿花衬衫的男人叼着烟，把合同拍在桌上，"剩下的拍完付清。我们保证三个月内给你接至少五场活动，不然全额退款。"
"能先看看你们合作的活动方名单吗？"小满按住李雪掏钱包的手。
男人的脸立刻沉下来："小姑娘你什么意思？我们是正规公司，需要向你证明吗？"他突然提高音量，"不想拍就走，别耽误其他人时间！"
有个女孩偷偷拽小满的衣角，她跟着走到消防通道，对方掀起裙摆，露出膝盖上的淤青："别交钱，他们根本不安排活动。我上个月交了钱，拍的照片还没我手机自拍好看，现在打电话都不接了。"
李雪的脸白得像纸，捏着钱包的手抖个不停。花衬衫男人还在骂骂咧咧，小满突然抓起桌上的价目表，对着那些等待拍照的女孩喊："这是骗局！他们用假照片骗钱的！"
混乱中她们跑下楼梯，李雪的亮片裙勾在铁栏杆上，撕开道长长的口子。站在阳光下，女孩突然蹲在地上哭起来，眼泪砸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，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。"我就想找个能穿漂亮裙子的工作，怎么这么难啊。"
小满摸着她后背的汗湿的衣服，突然想起自己高中时被骗的经历。那时候在商场被"星探"拦住，说她适合当平面模特，交了五百块"登记费"，最后只收到张用美图秀秀P的照片。后来才知道，那些公司靠拍模卡一年能骗几百万。
3 培训贷款
李雪消沉了两天，突然兴高采烈地说找到工作了。"是做UI设计的，"她把手机递过来，招聘信息上写着"零基础培训，包就业，月薪过万"，"他们说可以先培训后付款，每个月从工资里扣。"
小满的心沉了下去。她在求职群里见过类似的骗局，所谓的"先培训后付款"，其实是让求职者在网贷平台贷款，一旦签了合同，不管学没学会，都得背着几万块的债务。
"这家公司有资质吗？"她点开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，输入公司名称，跳出的页面显示"经营异常"。
"面试的时候他们给我看营业执照了呀，"李雪的声音低下去，"还说很多大学毕业生都在这培训，现在都进大厂了。"
面试地点在商场楼上的商住楼，走廊里贴满了"XX学员入职腾讯"的海报，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得一脸灿烂。穿西装的张经理把她们领进会议室，投影仪上正放着UI设计的高薪数据："你们看，现在行业平均月薪都在一万五以上，我们的学员就业率百分之百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