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千帆立刻将她护在身后,对着我怒吼。
“够了!苏晚!你父亲的死是个意外!你不要把气撒在如是身上!她有什么错?”
“她有什么错?”
我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。
“她最大的错,就是还活着。”
“而我爸,死了。”
我将那个空的骨灰盒,往前递了递,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。
“现在,我给你一个机会,去陪他。”
“你不是最爱柳如是吗?为了她,连亲生儿子的哀求都不顾,连岳父的命都不要。”
“那你为她死,也是理所应当的吧?”
“你这个疯子!毒妇!”
顾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我破口大骂。
“保安!保安呢!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扔出去!我们顾家没有这种儿媳!”
几个保安围了上来,却又不敢真的动手。
我站在一片混乱的中央,只看着顾千帆。
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,也恨了七天的男人。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显然也到了暴怒的边缘。
“苏晚,我最后警告你一次,带着你的东西,滚出去!”
“滚?”
我摇摇头,打开了那个空的骨灰盒的盖子。
“不,我今天来,就是来给你送葬的。”
“顾千帆,你的位置,我已经给你留好了。”
2.
我的脑海里,闪过一年前的画面。
同样是顾家的宴会,顾老太太的八十大寿。
我提前一个月,找了最好的玉雕师傅,又亲手画了图纸,雕了一对寓意“福寿连绵”的寿桃摆件。
每一个细节,都浸透了我的心血。
宴会上,我小心翼翼地把寿桃捧出来,正要献给老太太。
柳如是姗姗来迟。
她手里也捧着一个卷轴。
“奶奶,知道您喜欢字画,这是我偶然淘到的一幅,不成敬意。”
顾千帆立刻接了过去,如获至宝地展开。
只是一幅再普通不过的“寿”字。
他却大加赞赏。
“如是就是有心,这字风骨多好!奶奶肯定喜欢!”
他转头看见我手里的寿桃,眉头一皱。
“苏晚,你拿的什么东西?”
“这是我给奶奶准备的寿桃……”
“俗气。”
他吐出两个字,像扔垃圾一样。
“赶紧收起来,别让这俗气的东西抢了如是字画的风头,丢人。”
我当时愣在原地,感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。
周围宾客若有若无的窃笑,像无数根细小的针,扎在我的心上。
我看见柳如是低下头,一副抱歉又无辜的样子。
“千帆,你别这么说晚晚姐,她也是一片心意。”
“她那也叫心意?拿钱堆出来的东西,哪里比得上你亲手挑选的雅致?”
顾千帆说完,亲自把那幅字挂在了最显眼的位置。
而我精心准备的寿桃,被我一个人,默默地抱回了房间的角落,蒙上了灰。
那是我第一次,清晰地感觉到,我的爱,我的付出,在他眼里,一文不值。
思绪又跳到半年前。
我因为连续熬夜筹备顾氏的一个项目,累出了急性胃炎。
深夜里,胃疼得像有刀在绞,我浑身都是冷汗。
我抓起手机,拨通了顾千帆的电话。
响了很久才接通。
“喂?”
他的声音很不耐烦,背景里还有轻柔的音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