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千帆，我……我胃疼得厉害，你能不能送我去一下医院？”
我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怎么这么会挑时候？如是今天情绪不好，我正在陪她散心。”
柳如是又情绪不好了。
她的情绪，永远比我的命重要。
“苏晚，你都多大的人了，自己打个车去医院，别这么娇气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行了，我这边忙，挂了。”
电话被干脆地挂断。
胃里的绞痛，似乎蔓延到了心脏。
我一个人挣扎着下床，叫了救护车，一个人被送到医院，一个人签字，一个人躺在冰冷的病床上输液。
护士看我的眼神，都带着同情。
我躺在床上，麻木地刷着手机。
一个共同的朋友，发了朋友圈。
照片里，顾千帆正温柔地给柳如是切着牛排，背景是本市最贵的那家法式餐厅。
配文是：【神仙爱情，只是陪心情不好的朋友散散心，就包下了整个餐厅。】
散心。
原来他的散心，是在高级餐厅里，对着另一个女人，笑得那么温柔。
而他的妻子，正一个人在医院里，疼得快要死掉。
这些被他轻视、被他践踏、被他弃之如敝履的爱，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，终于堆积成了坟墓。
而今天，我就是来埋葬他的。
我从回忆里抽身，看着眼前这张曾经让我痴迷，如今只让我恶心的脸。
我的所有痛苦，都拜他所赐。
我所有的爱意，都被他亲手扼杀。
现在，他凭什么觉得，我还会像以前一样，忍气吞声？
3.
“把她给我轰出去！我们顾家丢不起这个人！”
顾老太太的尖叫声，终于让顾千帆从震惊中反应过来。
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。
手腕上传来剧痛，我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苏晚，你到底在发什么疯！”
他压低了声音，几乎是咬着牙问我。
我没有挣扎，甚至没有看他。
我只是平静地举起另一只手，拿出了我的手机。
然后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按下了播放键。
一段录音，通过手机外放，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宴会厅。
最先响起的，是一个焦急又疲惫的男声。
是市一院心外科的李主任。
“顾先生吗？我是市一院的李主任！您岳父苏振华先生术中大出血，血库的RH阴性血告急！您和您儿子是直系亲属，血型匹配，请您立刻到医院来！”
“顾先生？您在听吗？时间很紧急，病人撑不了多久！”
“顾先生！求您了！这真的是人命关天啊！”
录音里，李主任的声音从焦急到近乎哀求。
宴会厅里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顾千帆攥着我手腕的力道，不自觉地松了。
他脸上的血色，正在一点点褪去。
柳如是躲在他身后，身体微微颤抖。
录音还在继续。
在李主任声嘶力竭的哀求之后，是一段短暂的沉默。
然后，一个冰冷、淬着寒霜、不耐烦到了极点的声音，响了起来。
是顾千帆的声音。
所有人都认得。
“知道了。”
那声音里没有一点温度。
“柳如是这边更重要，你们先撑着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