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撑、着。”
最后两个字，像两记重锤，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录音结束了。
整个世界，安静得可怕。
我关掉手机，终于抬起头，看向顾千帆。
他嘴唇翕动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那张向来能言善辩的嘴，此刻哑了。
铁证如山。
无可辩驳。
“现在，”我轻轻开口，“你还要问我，在发什么疯吗？”
顾老太太张了张嘴，那句“毒妇”卡在喉咙里，再也骂不出来。
顾家的其他亲戚，一个个低下了头，不敢看我，也不敢看顾千帆。
柳如是的哭声也停了。
她惨白着脸，看着顾千帆，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。
也许她也没想到，顾千帆为了她，可以冷血到这个地步。
“千帆……”
她弱弱地喊了一声，想说什么。
顾千帆却像是没听见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。
如果说之前是暴怒，那么现在，他的脸上只剩下被揭穿所有伪装后的苍白和恐慌。
“苏晚，你……”
他想说什么？
想说这是伪造的？
想说这其中有误会？
还是想说，这都是我的错？
我等着。
等着他给我最后的，也是最无耻的辩解。
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因为录音里的每一个字，都是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的。
每一个字，都是给我父亲判了死刑的罪证。
我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心底涌起的不是快意，而是一片荒芜的悲凉。
我曾经爱过的男人，亲手杀死了我的父亲。
而我，今天就要用他亲口说出的话，来审判他。
4.
尴尬的沉默，像浓稠的毒雾，笼罩着整个顾家。
顾千帆百口莫辩，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，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就在这片死寂中，一个尖锐的童声，像一把最锋利的刀，猛地刺了过来。
“妈妈你撒谎！”
我浑身一僵。
我看见我的儿子，我怀胎十月生下的顾星河，从顾千帆身后猛地冲了出来。
他小小的身子挡在顾千帆面前，用尽全身力气指着我尖叫。
“是你！是你说外公老了，早点解脱也好！是你让爸爸不要去救他的！”
轰的一声。
我感觉我的世界，彻底塌了。
我看着顾星河，我唯一的儿子。
他那张曾经充满孺慕之情的脸，此刻写满了怨恨和指责。
他看着我，就像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。
“是你说外公住院只会花钱！是你不想管他了！”
“爸爸是为了我才去给如是阿姨输血的！如是阿姨对我那么好！比你好一万倍！”
他重复着那些被教唆好的谎言，每一个字，都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在我的心上。
我甚至能想象出，这七天，柳如是和顾千帆是怎么在他耳边，颠倒黑白，混淆是非的。
他们不仅需要一个替罪羊，还需要一个能证明他们“清白”的证人。
而他们选择的，是我的儿子。
是那个在手术室外，跪下来求他爸爸“先救外公”的我的儿子。
仅仅七天。
他们就把我的儿子，变成了他们的武器。
一把用来刺穿我心脏的最锋利的武器。
我看着他，忽然想笑。
我真的笑出了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