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 陈年旧事
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张兰兰？
那个死在乱葬岗的姑娘，怎么会是小叔的女朋友？
当年张兰兰怀孕时，正是小叔考上大学那年。
俩人在村里几乎没说过话，怎么看都不像有关系。
小叔的脸瞬间涨红，支支吾吾：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……那时候小，不懂事，我俩连手都没牵过，不算……不算女朋友。”
“不算？”孔溪猛地站起来，桌子被掀翻，碗碟碎了一地，“你说不算就不算？”
奶奶赶紧劝：“小溪，别生气，有话好好说。”
孔溪的眼睛里突然流出两行血泪，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爷爷猛地站起来，扑过去把孔溪按在炕上：“快跑！你们快跑！”
孔溪嘴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，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，紫黑的尸斑爬满了脸颊。
小叔吓得呆在原地，还是奶奶拽着他的胳膊，硬生生把他拖了出去。
“奶奶，我爷爷咋办？”我跟在后面喊。
“顾不上了！”奶奶头也不回，“快去观音庙！”
观音庙在村东头的山脚下。
很小，就一间屋子，里面供着个掉了漆的观音像。
我们冲进去，奶奶反手就把门锁死了。
小叔缩在墙角，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奶奶突然抬手，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：“说！到底怎么回事？你个小畜生！”
小叔“哇”地哭了：“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……我也不想张兰兰死的，谁知道她那么想不开……”
“畜生！”奶奶用手指着他，气得浑身发抖，“这事你连我和你爸都瞒着？”
小叔跪在地上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：“当时我太害怕了……我没想到她会怀孕。我是大学生啊，她才初中毕业，配不上我！她就是故意怀孕的，想用孩子绑住我，我不能娶她……”
“啪！”奶奶又给了他一巴掌，“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人性的东西！张兰兰那丫头我看着长大的，多好的孩子，你不喜欢就罢了，为什么要糟践她？现在遭报应了吧！我看谁能救你。”
小叔抓住奶奶的胳膊，像抓住救命稻草：“妈，你得救我！我不想死！”
“孔溪家里有钱，”他哭着说，“我娶了她，她爸能给我安排工作，我前途光明，不能毁在张兰兰手里！妈，你想办法救我！”
他像疯了一样，语无伦次。
奶奶用力推开他：“滚开！我没你这样的儿子。”
小叔愣了几秒，突然冷笑起来：“我畜生？你把我生在这穷山沟，我大学毕业你啥忙也帮不上，还好意思说养我！我倒后悔生在这破地方！”
他猛地站起来，拉开观音庙的门就喊：“张兰兰！你杀了我吧！我不想活了！”
奶奶赶紧把他拽回来，重新锁上门，红着眼吼：“你想干什么？你爸为了你都可能出事了，你还敢闹！”
7 鬼敲门
小叔还在喊：“让张兰兰杀了我！我不想活了！”
话音刚落，门外传来了爷爷的声音：“老婆子，开门，我回来了。”
那声音确实是爷爷的，可门口的影子，却分明是个披头散发的女人，身形佝偻，像张兰兰。
刚才还叫嚣的小叔，瞬间躲到奶奶身后，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：“妈……张兰兰来了……怎么办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