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“扑通”跪在观音像前,磕了三个响头,嘴里念念有词。
她起身打开墙角的柜子:“快,你俩躲进去!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声,别开门,天亮听见鸡叫才能出来!”
我被塞进一个小柜子,小叔钻进旁边的大柜子。
柜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,里面漆黑一片,什么也看不见。
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“咚咚”的,像要炸开。
门外传来“咚咚咚”的敲门声,还有爷爷的声音,带着怒气:“快开门!”
“咚咚咚……”
敲门声越来越急,越来越响。
突然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门被撞开了。
屋里瞬间安静下来,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
爷爷的声音又响起:“老婆子,你怎么才开门?”
奶奶的声音带着颤抖:“张兰兰……张兰兰的事怎么样了?”
“村长带道士去咱家了,”爷爷说,“张兰兰已经被除掉了,咱们回家吧!”
“铁柱子,华子,”奶奶的声音在喊,“出来吧,没事了。”
真的没事了吗?
我刚想动,突然想起奶奶的话——听见鸡叫才能出去。
小时候她就告诉我,鬼会变声,不能信。
我缩在柜子里,一动不动。
几秒后,小叔的声音传来:“铁柱子,快出来!就剩你了,咱们回家。”
小叔怎么出去了?
“铁柱子,你再不出来,我们走了啊!”
“我们真走了。”
我好想推开柜子看看,可手指刚碰到门板,又缩了回来。
“铁柱子,快出来!”奶奶的声音又响起,带着不耐烦。
我闭上眼睛,用手捂住耳朵,强迫自己想别的事。
只要等鸡叫,等鸡叫就好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远处传来一声鸡叫。
清亮,划破了黑暗。
我赶紧推开柜门,一道光射进来,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天刚蒙蒙亮。
地上有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,小叔躲的那个柜子门敞开着,血迹就在门口,像一条蜿蜒的蛇。
“小叔!奶奶!”我大喊,没人回应。
我顺着血迹往外走,血迹越来越淡,到了门口,彻底消失了。
我推开院子门,冲了进去。
“爷爷!奶奶!小叔!”我喊着,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。
屋门没锁,一推就开。
一股刺鼻的腐烂味扑面而来,像乱葬岗的味道。
地上有血迹,断断续续,通向里屋。
我走进里屋,腿一下子软了。
8 里屋惊魂
里屋的炕上,躺着个人。
盖着被子,只露出脑袋。
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,是爷爷。
他闭着眼,脸色青黑,嘴角挂着一丝黑血。
“爷爷!”我扑过去,手刚碰到他的胳膊,就像摸到了冰。
硬邦邦的,早就凉透了。
我吓得缩回手,跌坐在地上。
爷爷死了?
怎么会?
昨天还好好的,还跟小叔吵架,还去请道士……
眼泪“唰”地下来了,我却不敢哭出声。
屋里太静了,静得可怕。
突然,炕边的柜子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我猛地回头,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。
柜门缓缓打开,露出里面的东西。
不是衣服,不是被褥。
是孔溪。
她蜷缩在柜子里,眼睛瞪得溜圆,脖子上有一圈深深的紫痕,像被人用绳子勒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