舌头伸出来，耷拉在下巴上，脸色紫得发黑。
我吓得浑身发抖，连滚带爬地往外跑。
刚跑到门口，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是奶奶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手里端着个豁了口的碗。
“铁柱子，跑什么？”奶奶的声音很平静，不像刚经历过事的人。
“奶奶……爷爷他……”我指着里屋，话都说不囫囵。
奶奶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，点了点头：“你爷爷睡着了。”
“不是睡着了！”我急得大喊，“他死了！孔溪也死了！”
奶奶皱了皱眉，把碗递到我面前：“先喝口粥，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碗里是白粥，冒着热气，飘着一股淡淡的米香。
可我怎么闻，都觉得那香味里，混着一股血腥味。
“我不喝！”我推开碗，“奶奶，你醒醒！张兰兰来了，她杀人了！”
奶奶突然笑了，嘴角咧得很大，眼睛却没笑意：“张兰兰是个好姑娘，怎么会杀人？”
她抬手摸我的头，手冷得像冰：“是你爷爷和华子不好，他们对不起张兰兰。”
“奶奶，你别吓我！”我往后退，“你是不是被张兰兰附身了？”
奶奶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，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：“你跟你小叔一样，都不是好东西！”
她突然抓住我的胳膊，力气大得吓人：“走，跟我去见张兰兰，让她也好好看看你！”
“放开我！”我拼命挣扎，“奶奶，你清醒点！”
可她的手像铁钳一样，怎么也挣不开。
9 牛车诡途
奶奶将我扣在牛板车旁，又回屋将孔溪拎到了车上。
我惊骇！奶奶从没这么大力气！
“奶奶，你要带铁柱子去哪儿？”一个声音从牛车旁传来。
我抬头一看，是小叔。
他突然站在牛车边，脸上没什么血色，眼神空洞，像个提线木偶。
“带他去见张兰兰，”奶奶的声音依旧冰冷，“让她看看，这家人还有个懂事的没。”
“别……别去……”小叔的声音发颤，“张兰兰已经……已经走了……”
“走了？”奶奶冷笑一声，“她怎么会走？她恨我们，恨这个家，她要把我们一个个都带走！”
她说着，猛地把我往前一推。
我踉跄着，差点摔倒在牛车旁。
孔溪那双半睁的眼睛，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。
我吓得赶紧后退，撞到了小叔身上。
小叔像没感觉一样，只是呆呆地看着牛车。
“华子，”奶奶看着他，“你也跟我们一起去，去给张兰兰赔个罪。”
小叔没动，也没说话。
奶奶上前一步，抓住他的胳膊：“走啊！”
小叔突然像疯了一样，甩开奶奶的手，大喊：“我不去！我没对不起她！是她自己傻，是她自己非要怀孕！跟我没关系！”
“啪！”奶奶一巴掌扇在他脸上，“你还敢说！若不是你当初花言巧语骗她，她怎么会……”
“够了！”小叔打断她，“人都死了，说这些还有什么用？要去你们去，我不去！”
他转身就往院外跑。
奶奶看着他的背影，眼神里充满了绝望。
突然，她抓住我的手，把我往牛车上拽：“你不去，我带铁柱子去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