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，我被渴醒。手腕上的链子轻轻响动，惜春在睡梦中皱了皱眉。我小心翼翼地下床，尽量不吵醒她。
冰箱里还有半瓶水，我喝了一小口，喉咙依然干得冒烟。惜春的囤货计划很周全，但水还是消耗得太快了。
阳台上，我望着夜色中的城市。
几处火光在远处闪烁，像是大地溃烂的伤口。
三个月前，这里还是灯火通明的不夜城。
"睡不着？"惜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"嗯，"我没回头，"在想以后怎么办。"
她从后面抱住我，链子垂在我们之间："有我陪着你呢。"
"我知道，"我转身看她，"但水总会喝完的。"
惜春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两潭深水："那就喝血。"
我笑了："你的病娇发言真是越来越有创意了。"
"我是认真的。"她歪着头，"人血含水量78%，和海水差不多。"
"这知识也太硬核了吧？"我捏她的脸，"不过我更倾向于找地下水。"
惜春撅起嘴："你总是破坏气氛。"
"这是我的专长。"我拉着她回到床上，"睡吧，明天还得去抢购物资呢。"
她蜷缩在我怀里，链子硌得我手腕生疼。
但我不敢解开——那会比世界末日更可怕。
2
手腕上的银链在晨光中闪闪发亮。
我试着伸手去够床头的水瓶，链子立刻绷直，把惜春扯醒了。
"想逃跑？"她眯着眼睛，指甲陷入我手臂。
"想喝水，"我晃了晃空瓶子，"而且这链子不是你栓的吗？我能跑哪儿去？"
惜春像只猫一样蜷过来，把下巴搁在我锁骨上："梦里你跑了三次。"
"那下次我做梦时记得买票。"我揉着她乱糟糟的头发，"今天要去地下黑市，老周说搞到两盒自热火锅。"
惜春的眼睛亮了起来。末日里，辣椒比黄金还珍贵。
她凑近我耳边："用上次的姿势换？"
"不了吧，"我摸着腰，"上次差点把我肾坐碎。"
惜春撇撇嘴，突然一口咬在我喉结上。疼得我倒吸冷气时，她舔了舔那个牙印："标记完成。"
我们像两条被锁在一起的流浪狗，踉踉跄跄地走进浴室。镜子里的我胡子拉碴，眼下挂着两个黑眼圈。惜春从后面抱住我，把牙刷塞进我嘴里。
"一起刷。"她含糊地说。
我们满嘴泡沫地瞪着对方。末日生存法则第三条：节约用水，包括唾液。
刚换好衣服，门铃响了。透过猫眼，我看到王德发那张油腻的脸。他身后站着个瘦高男人，穿着褪色的警察制服。
"社区物资分配，"王德发搓着手，"这位是新调来的片警小林。"
惜春把棒球棍塞到我手里："问他警号。"
我隔着门喊："警官，能报下警号吗？"
制服男人愣了一下："031586。"
"假的，"惜春冷笑，"警察现在都穿防暴服。"
王德发突然踹了一脚门："小牧啊，大家都知道你囤了不少东西。现在是非常时期，应该共享资源..."
"共享你妈！"惜春对着门缝喊，"上周偷我内衣晾衣架的事还没算账呢！"
我捂住她的嘴，听到外面瘦高男人说："算了，先去下一家。"
脚步声远去后，惜春掰开我的手："你心软了？"
"我在想他腰上别的是不是真枪。"我擦擦冷汗，"而且咱们得换个地方藏物资了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