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末日农耕？"我嚼着草叶，"你什么时候..."
话没说完，我被猛地推开。一声闷响，我刚才站的地面溅起碎石。惜春已经扑倒了那个拿气枪的男人——是早上那个假警察。
"跑！"她尖叫着，棒球棍砸向对方膝盖。
我抄起路边的砖头加入战斗。瘦高男人比看起来能打，一个肘击让我眼前发黑。惜春像疯猫一样抓他的脸，银链在我们之间哗啦作响。
扭打中，男人的枪走了火，打穿他自己的脚。惨叫声引来了巡逻队，我们趁机逃进小巷。
到家时天已全黑。我瘫在门口，摸到一手黏腻——门锁被撬过。惜春示意我安静，抄起棒球棍轻轻推开门。
月光透过窗户，照出被翻得一团糟的客厅。冰箱大开，我们的囤货少了一半。最糟糕的是，墙角那箱矿泉水不见了。
"王德发，"惜春咬牙切齿，"我要把他做成风干肉。"
我检查损失时，发现茶几上多了张纸条："第一次警告，下次全拿走。——社区互助会"
惜春把纸条撕得粉碎。我们沉默地坐在地板上，手腕间的银链垂成一道可笑的弧线。
突然，她跳起来翻出那两盒自热火锅："现在就吃。"
"水不够..."
"用尿，"她认真地说，"我看过科普，过滤后能用。"
我瞪大眼睛："你认真的？"
"开玩笑的。"她翻出最后半瓶水，"但如果我们明天就要死，至少最后一顿是火锅。"
加热包遇水发出咕噜声，蒸汽带着麻辣香味升起。惜春把牛肉片全夹到我碗里："你贫血。"
"你才贫血，"我夹回去，"上次月经流那么多血..."
"闭嘴！"她红着脸踹我，"这种时候提这个！"
我们争抢着最后一片午餐肉时，警报声突然响彻全城。窗外，探照灯扫过夜空，广播车的声音由远及近：
"紧急通知！自来水厂污染，全市停水72小时！重复..."
惜春的筷子停在半空。我数了数剩下的水：三杯左右。
"省着点用，"我试图轻松地说，"接下来三天不能刷牙了。"
惜春突然凑过来吻我，辣油的味道在我们唇间蔓延。分开时，她眼里闪着危险的光："牧丰，我们得杀人了。"
"杀谁？"
"所有想抢我们东西的人。"她摸着我的颈环，"包括给你戴这个的人。"
我握住她发抖的手："明天先去弄武器。"
"我有更好的主意。"她解开银链，第一次主动释放我，"我们去加入他们。"
"什么？"
"假警察，互助会，都是一伙的。"惜春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，"找到他们的仓库，然后..."
我接上她的话："烧光抢光。"
她笑了，露出尖尖的虎牙："这才是我爱的混蛋。"
警报声中，我们头碰头地计划着抢劫。火锅的蒸汽模糊了彼此的脸，但我能看见她瞳孔里跳动的火光。世界在崩溃，而我们的爱情在废墟上开出了畸形的花。
深夜，惜春在我怀里睡着了。
我轻轻抚摸她锁骨下的纹身，那些牙印组成的玫瑰。
窗外偶尔传来尖叫和玻璃碎裂声，但今夜无人死去。
我们还有三天时间，直到最后一滴水消失。
3
我盯着镜子里自己脖子上的黑色颈环，像条被套上项圈的流浪狗。
惜春从背后抱住我，银链在我们之间叮当作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