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疯了?"我压低声音,"他会发现的!"
惜春把警徽放进铁盒:"他活不到明天早上了。"
我这才注意到她裙子上沾着暗红色——不是血,是某种粉末。她亲了亲我的脸颊:"我在他酒杯里放了点好东西。"
"什么好东西?"
"老鼠药混泻药,"她天真地眨眨眼,"够他拉一晚上肚子,明天没力气抢劫。"
我哑口无言。惜春挽着我的手,哼着歌往回走。月光下,银链闪闪发亮,像条温柔的枷锁。
回到家,惜春迫不及待地试穿那件假护士服。她转了个圈,裙摆飞扬:"好看吗?"
"像精神病院逃出来的。"我实话实说。
她扑过来咬我脖子,我们滚作一团。
银链缠住我们的手腕,像月老的红线,只是更加病态。
深夜,远处传来警笛声和尖叫。
惜春在我怀里睡得香甜,手里还攥着那个警徽。
4
马强的尸体在清晨被发现,像条死狗一样趴在3号楼门口。
我隔着窗户数他身上的窟窿——七个,像北斗七星。惜春在旁边煮粥,哼着走调的歌。
"你干的?"我问。
惜春搅着稀得能照镜子的粥:"老鼠药哪有这么快。"她歪头想了想,"可能是037号颈环太招摇了。"
我盯着马强脖子上被割走的皮肉——
那里本该有黑色颈环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,但很快被爆炸声打断。这座城市正在吃掉自己的秩序。
"今天去哪?"惜春把粥递给我,里面飘着几片枯黄的荠菜叶。
"找水。"我晃了晃空瓶子,"顺便看看谁在收集颈环。"
惜春眼睛亮了起来。她翻出铁盒,把马强的警徽和昨天顺来的警徽并排放好:"情侣款。"
我们像两条被锁在一起的丧家犬,踉跄着穿过街道。
商店早已被洗劫一空,玻璃碎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一个穿睡衣的女人坐在废墟里,给布娃娃喂石子。
"要帮忙吗?"我问。
女人抬头,眼睛是两个黑洞:"我女儿饿了。"
惜春拉着我快步走开:"疯子比强盗更危险。"
地下黑市的位置每天都在变。
老周今天在废弃地铁站摆摊,他的光头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个发霉的鸡蛋。
"水?"他咧嘴一笑,露出金牙,"现在要拿命换。"
我掏出最后两板抗生素:"够买多少?"
老周掂了掂药片:"两瓶,不能再多了。"
"三瓶,"惜春解开衬衫第三颗纽扣,"再加个消息。"
老周的目光黏在她锁骨下的纹身上:"什么消息?"
"谁在收集颈环?"
老周的表情突然凝固。他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:"别打听'收藏家'。他收的不只是颈环..."金牙在阴影中闪烁,"还有皮。"
交易达成后,老周塞给我一张皱巴巴的纸条:"安全屋地址。如果你们活过今晚..."
走出地铁站,夕阳把天空染成血色。惜春突然停下,指着电线杆上的一张照片:"看。"
照片上是张人脸——确切地说,是被完整剥下的脸皮,钉在木板上。下面用红字写着:"037号藏品,马强,2025.8.20"。
"艺术品味真差,"我评价道,"连滤镜都不加。"
惜春把照片收进铁盒:"现在我们有他的收藏了。"
安全屋是间半地下的公寓,窗户用钢板封死。门锁有被撬过的痕迹,但惜春的头发丝还夹在门缝里——完好无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