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次，一个买包子的大叔指着海报开玩笑：“张阿婆，要是真看见这小子，您可就发财了，4万块呢！”老奶奶却摇了摇头，手里的勺子顿了顿：“钱是好东西，可要是能让这孩子回头，比啥都强。”
胡建军躲在暗处，听见这话时，鼻子猛地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他突然明白，老奶奶早就认出他了——那天他在店里吃饭时，帽檐压得再低，也没能遮住海报上那双眼睛。可她没喊警察，没揭穿他，反而给了他饭，给了他钱，还在每天看着海报，等着他自己想明白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胡建军口袋里的钱快花光了，可心里的“逃意”却越来越淡。
他开始在夜里睡不着觉，想起自己冲动之下犯的事，想起父母得知消息后可能有的模样，想起老奶奶递给他热豆浆时的眼神。
他摸出那把折叠刀，在月光下看了很久，刀刃上的锈迹越来越明显，就像他这段见不得光的日子。最后，他把刀扔进了巷口的垃圾桶，听到“哐当”一声响时，心里反而松了口气。
这天清晨，胡建军像往常一样躲在电线杆后，看着老奶奶支起包子摊。阳光刚好照在海报上，他的照片在光线下格外清晰。
老奶奶正给一个顾客装包子，突然抬头朝他的方向看过来，眼神直直地落在他身上。胡建军的心跳瞬间停了一拍，他没有躲，反而慢慢站直了身子，把压得低低的帽檐抬了起来。
老奶奶看见他的脸，手里的袋子顿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，只是嘴角的笑意深了些。她朝他招了招手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过了清晨的巷口：“小伙子，过来吃个包子吧，刚出锅的。”
胡建军站在原地，看着老奶奶的手势，看着那张印着自己照片的通缉令，看着巷子里慢慢升起的炊烟。他深吸一口气，一步一步地朝包子铺走去，每一步都走得很稳，像是在走向一个全新的开始。他知道，这一次，他不用再逃了。
走到摊位前，老奶奶已经给他盛好了一碗热豆浆，递到他手里：“慢点喝，别烫着。”胡建军接过豆浆，指尖碰到碗沿的温度，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他刚想开口说“我自首”，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——是之前贴海报的那两个警察，大概是接到了居民的报信，正快步朝这边走来。
老奶奶拍了拍他的胳膊，声音很轻却很坚定：“别怕，知错能改，就不晚。”胡建军转过头，看见警察已经走到了他面前，手里拿着手铐。他没有反抗，只是朝着老奶奶鞠了一躬，轻声说：“阿婆，谢谢您。”
警察给他戴上手铐时，胡建军抬头看了一眼“张记包子铺”的招牌，阳光正好落在“张记”两个字上，暖得晃眼。
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他的人生，终于要走上正路了。而那个给了他温暖的老奶奶，和这家小小的包子铺，会成为他在监狱里最念想的光。
警车的鸣笛声划破巷口的晨雾时，胡建军没有回头。他坐在后座，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“张记包子铺”——老奶奶还站在摊位前，手里攥着刚收的零钱，朝他的方向轻轻挥了挥手，白发在风里飘得很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