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更新时间:2025-08-24 00:32:15

“你怎么...” 林织匠的声音都在抖,尾音带着颤,他盯着疤脸男人,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,心脏 “砰砰” 跳得飞快,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他想起上月的事 —— 上个月有个樵夫来铺子里,四十多岁,脸上满是风霜,说后山雨大,普通蓑衣挡不住,要一件最结实的。他当时还特意多刷了两层桐油,编得也比平时密,收了樵夫双倍的钱。可那樵夫穿着蓑衣上山后,就再也没回来。过了几天,有人在叔叔当年出事的悬崖下,找到件撕碎的蓑衣,里面也裹着半枚铜钱 —— 那铜钱的样式、上面的磨损痕迹,和他叔叔那半枚,能严丝合缝地对上!

疤脸男人没接话,只是盯着林织匠手里的碎布,嘴角勾起个诡异的笑。那笑容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,像冰锥似的,扎得林织匠浑身发毛。这时候,铺子里又传来动静 —— 是脚步声,“嗒嗒” 响,节奏很慢,还带着点拖沓,像有人拖着条瘸腿走路。

林织匠抬头一看,进来个缩颈男人。脖子像是永远伸不直,肩膀往前垮着,走路时脑袋往前探,像只找食的老乌龟,动作迟缓又怪异。他穿件灰布长衫,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的手腕细细的,皮肤发黄,像根快枯了的芦苇。男人也不说话,径直走到挂蓑衣的架子前,目光在几件蓑衣上扫了圈,最后拿起件新编的蓑衣,“哗啦” 一下披在身上。

那蓑衣刚披好,棕叶突然合拢了。不是简单的裹住身子,是像个巨大的茧,一层一层把缩颈男人整个包在里面,连个缝都没留,只露出两只脚在外面。从蓑衣里传出他含混不清的声音,像是隔着层厚厚的水说话,模糊不清:“那是山鬼借衣避雨...” 声音忽高忽低,还带着点回音,听得人心里发毛,像有只小虫子在耳朵里爬。

话音刚落,裹着男人的蓑衣 “哗啦” 一下又散开了。棕叶恢复了原样,像是刚才的合拢只是错觉。缩颈男人站在原地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呆滞,像个被抽了魂的木偶,手里却多了枚铜钱 —— 铜钱颜色发暗,边缘有磨损,铜钱眼儿里缠着几根棕丝,在灯光下闪着点微弱的光,像极了人眼里的血丝。

“2560 块,买根桃木扁担挑蓑衣。” 他抬起头,眼睛里没神,说话时嘴唇动得很慢,像是在学舌,“这个数,是您叔叔的忌日吧?六月初六。”

林织匠的膝盖突然一软,“噗通” 就跪坐在地上。屁股直接砸在青石板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,可他顾不上疼 —— 脑子里一片混乱,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。他叔叔确实是六月初六失踪的,这些年他从没跟外人提过,连镇上最熟的王师傅都不知道,这缩颈男人怎么会知道?还有 2560 块 —— 六月初六,按农历算,六月是第六个月,初六是第六天,2560... 他在心里算了算,256 除以 6 除不尽,6 乘以 42 是 252,差 4,越算越乱,心里的恐惧感却越来越浓,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,贴在身上凉得慌。

这时候,铺子里的蓑衣突然全动了。挂在架子上的,堆在地上的,一件接一件地 “站起来”,动作整齐得怪异,像有人在背后指挥。它们像排队似的,往门口挪动,棕叶在青石板地上拖过,发出 “沙沙” 的声响 —— 像无数只小虫子在爬,声音不大,却密密麻麻地钻进耳朵里,让人浑身发痒,忍不住想挠,可又不敢挠,怕一抬手,就被什么东西抓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