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更新时间:2025-08-24 00:56:57

他沉默了一会儿,像在选词。“我以为你能等。”

“我等过。”她笑了一下,没有半分讥嘲,只是带着倦意,“等你这个项目到尾声,等你把客厅那张孩子的画收起来,等你在饭桌上看我一眼,问一句‘今天怎么样’。我等过。”

火忽然“噼啪”一声爆响,打断了她。雨水进了桶,蒸出一团白气,烧着的边角冒出细细的黑烟。

他脱口而出:“清晚,我没有——”

“没有外遇,我知道。”她盯着他,语气平平,“你只是把‘爱’换成了‘责任’,把‘我们’换成了‘大家’。我不怪你。这是你。可这不是我要的婚姻。”

他想伸手去捞那本离婚证,被火沿着纸边追了一寸,指腹烫得一抖。她下意识要去握住他的手,指尖还没碰到,停住了。

“别救了。”她收回手,像在说一件小事,“留着它,只会让我们哪天想起,还要拿出来当证据。”

“你在否定我们所有的东西。”他低声说。

“我在告别。”她答。

他们对望。雨把两个人隔成两道朦胧的影。她忽然想起另一个雨天,结婚那周,他们去取婚纱照。他穿白衬衫,她披着纱,店门口的霓虹灯映在水坑里,他抓着她的手跑,笑得像个少年。她那时信,往后每一个雨天都有手可以握。

手没有松,但有人先变凉了。

他突然打开伞,往她这边倾,伞檐挡住了半截雨。她侧开半步,避开那片阴影。

“我去和妈妈说,让林雪搬走。”他想给出补偿,“我会——”

“现在。”她轻轻摇头,“没有意义。”

他噙住一口气,喉结起落,像吞下什么锋利的东西。火快灭了,桶里只剩焦黑的一层皮,她伸手把打火机往他掌心一放。

“还你。”她说。

他看着那枚银色小物件,半晌没收回掌心。她已经转身,雨将她的肩线描成一条利落的曲线。她踏上楼梯,鞋跟踩在混凝土上,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。

“清晚。”他在身后叫。

她没有回头。

下楼的每一级台阶都像从纵深里抽出来。她在13层停了一次,靠着墙,把呼吸慢慢整理,指尖还有火的热。手机震动,是顾曼的来电。

“我在楼下。”顾曼说,“我怕你一个人做傻事。”

“没事。”她声音还算平稳,“我只是把两本本子烧了。”

“疯女人。”顾曼叹一声,笑在气里,“你至少该听我建议,找个雨停的天烧。”

她笑了一下,眼角有细小的刺痛,像被风吹出来的。

“你还好吗?”顾曼问。

“还行,和刚刚一样。”她说,“只是轻一点了。”

她挂了电话,余光瞥见窗外对面的楼道玻璃。玻璃像一面模糊的镜子,映出楼顶的一点灰。她不知道陆谨言有没有站在原地,或者他有没有低头去翻那堆灰,找一块完整的角。

出租屋里空无一人。她进门,脱了湿外套,去卫生间洗手。指腹被烫红的一小块在水里泛白,她盯着那点白,脑子里闪着刚才他被火咬到时的那一抖。

桌上放着她上个月接的项目资料。银行给辰川集团的流贷续签,客户名单里,陆谨言的名字在“签批责任人”一栏,字印得清清楚楚。

一条新消息跳出来,是公司群发:本季度重点项目调整,辰川中心二期提前启动融资评审,由沈清晚负责客户对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