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休时,同事闲聊:“听说辰川中心二期提前动工了,他们副总亲自盯着。”
“陆谨言啊,出名的冷面。跟他打交道可不容易。”
她端着饭盒,表情没变。只有筷子轻轻在盒壁敲了一下。
下午,部门经理把她叫去:“沈清晚,辰川的融资项目归你负责。明天对接会,准备好。”
她怔了两秒,笑着点头:“好的。”
出了办公室,她靠在走廊的玻璃墙边,心口像被什么堵住。命运偏偏要这样,把他们推到同一张桌子前。
晚上,她躺在床上刷手机。朋友圈里有人晒娃,有人旅游,有人发甜蜜自拍。她翻到陆谨言的头像,点开,却空空如也。他从来不发朋友圈。
可她清楚,他的相册里有很多照片:工地的钢筋、图纸、蓝天、城市夜景。只是从来没有她。
她想起离婚那天他伸手去救证书的动作,指腹被火烫红的瞬间。心里突然一阵酸麻。她用力关掉屏幕,把自己裹进被子里。
睡到半夜,她做了个梦。梦里她穿着婚纱,在雨里奔跑,他紧跟在后,一直伸手想抓住她。她拼命跑,却又希望他能追上。就在他手即将碰到她衣角时,她惊醒了。房间黑漆漆,只有雨后未散尽的湿气。
第二天下午两点,辰川集团的会议室。落地窗外是高耸的吊塔,工地机器轰鸣不止。
她提前十分钟到,整理好资料。手心微微出汗,她拿纸巾擦了一下。
门被推开,几个人鱼贯而入。最后一个,是陆谨言。
他穿着深灰色西装,白衬衫领口扣到最上,神情冷肃。脚步声在地砖上敲得分明。他一抬头,目光正好与她撞上。
空气凝住一瞬。
“沈经理。”他淡淡开口。
“陆副总。”她语气平稳,像从没认识过。
会议开始,大家围绕融资细节展开讨论。她一字一句陈述政策,条理清晰。有人提出风险点,她立即给出数据支撑。
整个过程中,她几乎没再看他。他也没有出声,除了偶尔低头在文件上批注。
直到会议结束,别人都走了,他才开口:“清晚,我们谈谈。”
她收拾资料:“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“项目会很长,我们避不开。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不易察觉的疲倦,“至少在工作上,我们得配合。”
“我会公事公办。”她背着包,站得很直,“请你放心。”
她转身要走,他忽然道:“你瘦了。”
脚步一顿,她没有回头,只说:“和你无关。”
出了大楼,她站在马路边吹风,深吸一口气。城市的热浪裹着尘土涌过来,让人喘不过气。
顾曼打来电话:“怎么样,见到人了没?”
“见到了。”
“想哭?”
她笑了一下,语气平淡:“没力气哭。”
“那就喝酒。”顾曼干脆,“晚上八点,我订了位子。”
她没答应,挂了电话。可到点的时候,她还是去了。
酒吧灯光昏暗,音乐震得心口发麻。顾曼递给她一杯酒:“喝,不为他,为自己。”
她一口饮尽,辛辣从喉咙烧下去,眼眶却热了。
顾曼叹气:“你一直太懂事了。懂事的人,最容易被忽略。”
沈清晚没说话,低头笑了笑。笑意脆弱,像风一吹就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