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,她摇摇晃晃回到公寓。刚推开门,走廊尽头有人影。
陆谨言靠在墙上,神色冷峻,眉眼却透出几分疲惫。他看见她,直起身:“你喝酒了?”
她冷冷一笑:“管得真宽。”
他上前一步,伸手扶她。她猛地推开:“别碰我。”
他手臂僵在半空,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我只是想送你上楼。”
“陆谨言,我们已经离婚了。”她直视他,眼神冷得刺人,“以后,请保持距离。”
说完,她径直走进屋,关上门。
门外,他的背影在昏黄灯光里拉得很长,像一棵孤树,被风吹得无声摇晃。
这一夜,她没睡好。脑子里全是他站在走廊的样子。
她忽然发现,离婚后他们的关系比婚姻里还要清晰。因为那条线彻底划开了,不再有模糊的借口。
可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疼。
她侧身蜷起,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弧度,像想缩进某个怀抱里。可怀抱空了,什么也没有。
外头又下起雨来,滴滴答答,像一首无休止的歌,把她的夜拖得漫长。
3
清晨的光从百叶窗缝里钻进来,像一把细小的梳子。
沈清晚揉了揉太阳穴,昨晚的酒让她的喉咙发干。
她喝了口温水,收拾资料,套上浅色衬衫,把头发束成低马尾。
今天是项目尽调的第一站,去工地看现场。
她在镜子前停了两秒,指尖掠过眼尾。
神情不动,心却在极浅的一层里晃了一下。
到达工地时,风带着泥土气扑面而来。
吊塔缓慢旋转,钢筋在阳光下亮得像刚出鞘的刀。
安全员递上安全帽,她点头道谢。
身后传来低沉的脚步声。
“沈经理。”
“陆副总。”
两人的目光只交叠了短短一瞬,便各自落回资料和图纸。
现场讲解开始,承包方把进度表投在屏幕上。
她问:“基坑支护监测数据能否每日上传?”
承包方支吾:“每周就够……”
她抬眼:“我们的授信条件是按日回传。”
声音并不高,却压住了嘈杂。
有人低声嘀咕:“银行的都这样,流程死。”
她听见了,没接。
陆谨言开口:“按日。”
他侧头看向承包方,“合同上的字不是装饰。”
对方连忙点头,连说“好”。
他顿了顿,又转向她:“监测频次可以,但报告格式最好统一。”
她“嗯”了一声。
纸上的线条和数字把他们隔成两块平整的区域,像两块不肯相让的陆地。
巡场到一半,电梯口突然传来孩子的笑声。
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扑进来,怀里抱着一只小恐龙。
他冲着人群探头探脑:“舅舅——”
陆谨言俯身,顺势把孩子稳住。
“怎么跑过来了?”
“妈妈说给你送饭。”
清亮的童声里没有一丝怯。
沈清晚的指尖停在纸上,微不可察。
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口,伞尖还滴着水。
她笑着挥手:“不好意思,路上堵了。”
有人热情打招呼:“林雪,快进来,孩子别乱跑。”
“表妹?”有同事小声问。
另一个同事回道:“嗯,听说跟着陆副总住。”
“哟,那就是一家人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