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更新时间:2025-08-24 01:33:48

临走时,苏晚望着桌上未干的画稿轻声说:“要是记忆能像照片一样被永久保存就好了。不是藏在相册里,而是能够捧在手心,随时感受它的温度和重量。”

那句话像一颗种子,落在了陈暮的心田。

当晚,陈暮辗转难眠。他起身来到工作室,无意中打翻了一瓶树脂材料。液体流淌在一张草稿上,慢慢凝固,将铅笔的痕迹完整地封存在了透明之中。

刹那间,灵感如电光石火般击中了他。

接下来的三个月,陈暮闭门不出,疯狂地实验各种树脂材料。他想要找到一种方式,不仅能够封存物品,还能最大限度地保持清晰度,让每一件被封存的记忆都如同琥珀中的生命,永恒而鲜活。

他试遍了市面上所有类型的树脂,调整比例、温度、固化时间,记录每一次实验的结果。工作室里堆满了失败的作品:气泡太多的、清晰度不够的、后期变黄的...

直到那个春天的午后,他终于找到了完美的配方和工艺。

当第一个成品出现在苏晚面前时,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。

那是一朵干枯的野花,被精心排列在树脂中,下方压着奶奶照片的微小复制品。树脂被打磨成泪滴形状,每一个切面都折射出温暖的光芒。

“这是我用特殊树脂做的,不会变黄,可以保存数百年。”陈暮解释道,“它叫‘记忆琥珀’。”

苏晚捧着那滴“眼泪”,久久没有说话。最后她抬起头,眼中闪着泪光:“陈暮,你是个天才。”

就这样,“记忆琥珀”工作室成立了。苏晚辞去了医院的工作,全身心帮助陈暮经营这份事业。最初的日子很艰难,没有人理解为什么要将珍贵的记忆封存在树脂中。他们在街头摆过摊,在网上发过广告,甚至挨家挨户拜访过殡仪馆和医院,但都收效甚微。

直到有一天,一位失去儿子的母亲找上门来。

“我儿子才八岁,白血病。”妇人双眼空洞,递过一个破旧的玩具小车,“这是他最爱的玩具,能不能...让它永远陪着我?”

陈暮接过那个已经掉漆的小车,感受到了上面尚未散尽的温度。他花了整整一周时间,设计了一个特殊的模具,将小车悬浮在树脂中央,仿佛行驶在琥珀色的时空中。

当成品交到那位母亲手中时,她颤抖着抚摸那块树脂,仿佛在抚摸儿子的脸庞。“谢谢,”她泣不成声,“感觉他的一部分被永远留住了。”

这件事很快在当地的哀伤支持小组中传开,工作室的订单渐渐多了起来。失独父母送来孩子的遗物,老夫妻送来定情信物,退伍军人送来勋章...每一件物品背后,都藏着一段不愿随时间流逝的记忆。

陈暮的工作台成了告别的圣坛,而树脂成为了永恒的媒介。

然而,永恒只存在于树脂中。

三年前的一个普通清晨,苏晚说头疼,没有像往常一样起床。陈暮以为只是普通的偏头痛,帮她揉了揉太阳穴,喂她吃了止痛药。

“再睡会儿吧,今天订单不多,我一个人能搞定。”他在她额头上轻吻一下。

那是他最后一次吻她还有回应的温度。

中午时分,陈暮发现苏晚还没有起床,走进卧室时,她已经意识模糊。送医后,诊断结果像是晴天霹雳——脑动脉瘤破裂,出血量太大,已经回天乏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