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时，青玄回来了，衣裤沾满泥污，手里却举着株巴掌大的灵芝，菌盖泛着琥珀色的光。“它说……小影子附在灵芝上了，摸起来暖暖的。”他把灵芝递给苏浅，指尖冻得通红，却笑得灿烂。苏浅接过灵芝，果然感到一股温润的暖意从菌盖传来，像是有小小的心跳在掌心搏动。
莫离把灵芝炖进了鸡汤，香气漫了满院。青玄捧着汤碗，非要先给铜锁淋上一勺：“它们说这样小影子就能长肉肉了。”铜锁在汤汽里轻轻晃动，锁孔里钻出缕青烟，化作个模糊的小身影，在汤碗上方转了转，慢慢消散在晨光里。
“它走了吗？”青玄抬头问。苏浅摸着他的头，看见晨光里，廊下的长命锁渐渐变得透明，最后化作几粒光点，融进了初升的太阳里。“嗯，”她轻声说，“它去找爹娘了。”
日子像院角的藤蔓，悄悄爬过了三个春秋。青玄已经能说清哪些花草会在黎明时哼歌，哪些石头爱在雨夜讲古老的故事。苏浅的针线活越来越熟练，丝线在她指间服帖地游走，莫离总说：“你绣的牡丹，花瓣里都藏着阳光的味道。”
这天，青玄突然拉着苏浅往山外跑：“快！溪水在喊救命，说下游的黑作坊在往水里倒毒汁！”两人跑到溪边，果然见一股黑褐色的污水正顺着渠道流进溪里，原本清亮的溪水泛起泡沫，岸边的芦苇蔫头耷脑，连鱼虾的哀鸣都变得微弱。
“是镇上王财主新开的染坊！”苏浅认得那渠道的方向，气得发抖。她让青玄去通知沿岸的农户，自己则提着铜锁往镇里跑——那铜锁经灵芝灵气滋养，早已能随她心意化出屏障。
染坊门口，王财主正指挥着伙计倒污水，看见苏浅来拦，嗤笑道：“乡野丫头也敢管老爷的事？”苏浅没理他，举起铜锁念动父亲教的口诀，锁身瞬间变大，化作道金光闪闪的屏障，将污水挡在渠道里。“这是天地灵物的居所，容不得你糟蹋！”她的声音清亮，连染坊里的染缸都在共鸣，靛蓝的染汁翻腾着，像是在附和。
王财主的伙计举着棍棒冲过来，却被屏障弹得连连后退。青玄带着农户们赶来，人人手里拿着锄头镰刀，怒声呵斥。王财主见状，腿一软跪在地上，连连求饶。苏浅收回铜锁，看着农户们挖开渠道，把污水引到了荒废的盐碱地：“再敢乱来，就让染缸里的灵气缠上你，让你夜夜听见鱼虾的哭嚎！”王财主连滚带爬地应着，再不敢造次。
溪水渐渐恢复清亮，芦苇重新挺直了腰杆，小鱼在水面蹦跳，像是在道谢。青玄蹲在溪边，笑着说：“它们说要结串珍珠送你呢，等月圆的时候就熟了。”苏浅望着他被阳光晒得黝黑的小脸，忽然明白父亲说的“天地有灵，守之在人”——所谓修行，从来不是躲在深山里独善其身，而是带着这份对万物的感知，护好脚下的土地，听懂风中的呼救，让每滴露水、每株草木，都能安心地发出自己的声音。
入秋时，莫离染了风寒，咳嗽不止。青玄趴在她枕边，听着她肺里的痰声发愁：“它们说肺叶上长了小疙瘩，在抢气呢。”苏浅翻遍了父亲的药书，终于找到个古方，需用晨露、秋霜、冬雪、春泉四种灵水调和药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