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“沈太太真是越来越有韵味了。”李董事长的夫人打量着我的耳坠,“沈总好眼光。”

“她衬得起最好的。”沈钦言举杯致意,嘴角弧度精确到毫米。我垂下眼睑作出羞涩模样,心里却想起今晨助理悄悄透露,耳坠是某品牌总监推荐的当季新品。

回去的车上,他松了领带闭目养神。酒精让他褪去些许锋利,侧脸在流转的霓虹里显得模糊。我忽然生出试探的勇气:“今天其实是我们...”

“我知道。”他打断我,眼睛仍闭着,“母亲早上提醒过。耳坠喜欢吗?”

所有话语都凝固在舌尖。原来记得,只是不在乎。

“很漂亮。”我转向车窗,玻璃映出自己完美的微笑面具,“谢谢。”

车窗外的城市璀璨如星河,每盏灯火后或许都有寻常夫妻的温存。而我们像被困在水晶球里的装饰品,看似完美无缺,却永远隔着一层玻璃。

第四次收到助理代购的礼物后,我独自去了珠宝工作室。老师傅戴着寸镜打量我带来的钻石手链:“改成手镯?可惜了这设计。”

“没关系。”我摩挲着腕间淡去的疤痕——童年车祸留下的印记,“想要遮住些东西。”

熔炼重组的过程像场小型涅槃。火焰舔舐金属时,我想起婚礼上沈钦言为我戴婚戒的模样。他托起我手指的动作像在完成某种仪式,铂金圈环坠入无名指时冰凉彻骨,此后每个深夜都在梦中重复那种冷。

新铸成的手镯宽窄合度,内侧刻着极小的“LW”字母。师傅夸我设计别致,殊不知我只是需要某个证明——证明林晚这个人,确实在沈太太的躯壳里存在过。

沈钦言三个月后才注意到手镯。某个商业酒会上,他执起我手腕向客户展示:“太太的审美向来独特。”那晚他难得多看我几眼,仿佛第一次发现首饰盒外的我也有喜好。

但也仅此而已。

第五年秋天,沈宅西府海棠结果时,宋清婉回来了。

消息是财经报纸的头条:著名大提琴家载誉归国,配图是她与沈钦言在机场擦肩而过的抓拍。照片里他步履从容,她回眸浅笑,标题写着“世纪同框”,仿佛五年前那场轰轰烈烈的分手从未发生。

我修剪花枝的手很稳,银剪刀咬合时发出清脆的“咔嚓”声。海棠果滚落一地,像散落的珊瑚珠子。沈钦言喜欢这些果树,说它们比花卉懂得分寸,该开花时开花,该结果时结果,从不徒劳地挥霍情感。

当晚他回来得比平时早,身上带着陌生的檀香气息。我在插花时,他忽然开口:“清婉...宋小姐回国开演奏会。”

玻璃瓶在掌心微微打滑。五年里他从未主动提起这个名字,像遵守某种心照不宣的禁忌。如今禁令解除,反而让人心悸。

“需要准备贺礼吗?”我调整着鸢尾花的角度,“听说宋老师喜欢莫奈的画。”

他沉默片刻:“你倒是清楚。”

“沈太太的必修课。”我转身对他微笑,想起某个深夜翻看他旧相册的瞬间。泛黄照片里穿校服的少女在拉大提琴,照片背面写着“赠钦言:愿琴声永伴”。落款日期是他们初吻那天。

他目光沉静地看我:“演奏会在下周五。”

“我会安排行程。”我剪去多余的蕨叶,“要订花篮吗?还是您想亲自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