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水混着脸上的脓水滑落。
五年,我在这人间炼狱里苟延残喘,只为再看他一眼。
日日远望着他当年离开的方向,熬过了无数寒夜。
如今,心愿已了。
再没什么可留恋的了。
不远处,卫副将低声应道:
“那末将先去备好酒菜,等您与夫人回营。”
沈云峥接过他递来的马鞭,转身欲走。
见我仍立在原地,他冷睨一眼:
“怎的还未处置?”
卫副将上前一步,靴尖踹向我的膝弯:
“你聋了吗?还不快滚去义庄,别逼我派人把你绑去!”
“你们这些亡国奴,不是谄媚求活,就是偷鸡摸狗,沈将军的营地也是你能赖的?”
巡逻的兵卒闻声赶来,看到我时,纷纷啐骂:
“就是这鬼东西!前几日还想偷柴房的鸡!”
“给我往死里打!”
棍棒落在身上,钝痛袭来。
我死死咬住下唇,任由身体被打得翻滚,只用那只残存的眼睛望着沈云峥离去的方向。
再忍一忍,等他们打够了,就能彻底解脱了。
意识模糊间,我手中的玉佩脱落,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沈云峥,若有来生,愿你我永不相见。
“靠,这女人还偷了玉佩!这水头,一看就价值不菲!”
那士兵捡起我的玉佩,便要一脚踹在我流脓的眼睛上。
我害怕的全身都在颤抖。
然而,随着卫副将一声“住手”,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。
我的手腕被人猛地攥住,沈云峥一手捏着玉佩,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:
“这玉佩……你从何处偷来的?”
2
手腕被他攥得生疼,我垂着头,乱发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十五岁那年,我嫉妒他为苏怜月亲手做了把纸鸢,便央着他也得在我生辰那日送上亲手做的礼物。
那时的我还是骄纵的性子,几番纠缠之下,他无奈的应下了我:
“沈府和苏府是世交,那日我随父亲去她府上拜访,无趣时见桌上有工具摆着,便随手做了解闷罢了,你连这都要比?”
我想与他解释,喉咙里却只传出嗬嗬的声响。
舌根那道深可见骨的旧伤,早就断了我言语的可能。
“将军,夫人已在城门口等候多时……”
一名亲兵从营外小跑进来,凑到沈云峥耳边,小心禀报。
男人身形微僵,深吸一口气,猛地甩开了我的手,仿佛沾了秽物。
我踉跄跌倒在地,尘土呛入口鼻,猛烈的咳嗽起来。
“卫副将!带她去刑房!让经验丰富的老狱卒仔细拷问!”
“特别是这玉佩的来历,查到之后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我盯着他的背影,久久不能回神。
他拿走了我的玉佩。
年少时强求之物,终究是抓不住,握不牢,在我最落魄这一年,物归原主。
卫副将不敢怠慢,示意兵卒将我拖起,架往审讯犯人的刑房。
血腥味迎面扑来,充斥着我的鼻腔。
须发皆白的老狱卒被传唤而来。
即便是见多了受过酷刑的人,在看到我的模样后,他还是倒抽了一口冷气。
“造孽啊……”
他查看着我的左脸,手指触到翻卷的疤痕和流脓的眼窝,我痛得痉挛。
“这不是寻常刀剑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