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眉头紧锁。
“倒像是被钝器反复割划,刻意毁容。”
“左眼脓毒入骨,怕只能剜去腐肉保命。”
他又检查我满身棍棒淤青,最后示意我张嘴,在看到舌根处狰狞的断口,他的脸色剧变。
“舌断半截,伤口不平,这是用铁钩硬生生钩断的!”
他猛地看向卫副将:“卫将军,此女究竟是何人?”
“这些伤绝非寻常!分明是酷刑折磨!要是我此刻再动刑,别说审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了,她怕是撑不过半注香!”
酷刑吗?
国破那日,我父皇才知丞相一家早已投敌。
跟随叛军一同踹开皇宫大门的,便有苏怜月。
她直奔后宫而来,用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狠狠的刺入了我的一只眼。
“沈郎说你这双明眸生得好看,我今日便毁了它,看你还拿什么勾引我的沈郎。”
我疼的瘫在地上惨叫,她却还不愿放过我,硬生生削下我左脸一块肉。
“叫你为了拆散我跟沈郎,让你父皇把他调去千里之外的边疆。”
“你毁了我的沈郎,我就毁了你!”
她不知道,当时的我意识到国之将破,为了能把沈云峥调到远离纷争的地方,费了多大的劲,才说服父皇。
但她明显没有耐心听我解释。
她指挥着几个嬷嬷架住了我,拾起一旁勾帘用的铁钩,戳进了我的嘴里一通乱搅。
再次忆起她那如炼狱中爬出来索命的修罗一般的模样,我还是会瑟瑟发抖,背后直冒冷汗。
“你这么缺男人,本小姐就勉为其难把你充入军营当个营妓吧,虽然他们比不得沈郎,但好在数量多,总能满足你的吧?”
“你放心,本小姐会昭告天下,你卷走了国库里的金银细软,逃往江南,过上了赛神仙的生活。”
“没人会知道你的丑态,你就在史书上好好的当个祸国公主吧。”
她把我关在皇宫里折磨了整整三天三夜。
我的惨叫声从一开始响彻整个宫殿,变得嘶哑沉默。
直到我不成人形的被抬出来,丢到了军营里自生自灭,才终于解脱。
眼泪糊了满脸,回忆起那段恐怖的过往,我全身止不住的颤抖。
那老狱卒叹了口气,向卫副将请示:
“贱内是京中出了名的女医,当年还进宫为前朝公主诊治过,先传唤她来看看伤,属下再行审问吧。”
3
恍惚间,我仿佛又回到了刚入军营那日。
父皇与母后的首级被挂在城墙上示众,风吹过,我远远的与那两双未合上的眼睛对上了视线。
隔着一道帐篷,我听着那些将领欢庆胜仗:
“我老早就听说昭阳公主是大楚第一美人,怎滴这先皇和先皇后都伏诛了,让这公主逃了去?”
“还不是这末代皇帝心术不正,大难临头便开了国库,让那娇纵公主随意搜刮,逃往南方。”
“置全国百姓于不顾,这样的王朝倒了才好!”
上一代王储之位竞争激烈,大楚的皇室血脉在一场场宫变中所剩无几。
我父皇本无意于权力斗争,却临危受命,登上了皇位。
这些年他虽没做出什么政绩,但也不枉为一位守成之君。
他们抨击我父皇错杀忠良。
却不知那是苏相在培养自己势力时铲除掉的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