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我沉默了一下。想起进入这个据点前,那个叫婳姐的女人。她笑着递给我一杯水。“壮行酒,小齐夏。活下去哦。”
那水有点甜。有点怪。
我看着她身后,那些被锁在笼子里、等待拍卖的所谓“妖灵”。它们看我的眼神,带着一种诡异的同情。
我猛地看向自己的手背。
皮肤下,一道极淡的、扭曲的黑色纹路,正缓缓隐去。
像某种契约印记。
我抬起头,对上李火旺探究的目光。
“因为……”我慢慢说,“我们可能……都被卖给了什么东西。”
据点外,遥远的夜空深处,仿佛传来一声轻笑声。像那个叫婳姐的女人。
愉悦的,期待的。
等待下一场拍卖的开槌。
风里带来她若有似无的低语。
“下一个……卖谁好呢……”
冷汗顺着我的脊椎往下淌。李火旺和陈俊南死死盯着我,等一个解释。外面的风嚎叫着,像在嘲笑我们。
“婳姐那杯水。”我哑着嗓子,抬起手背。那黑色纹路已经看不见了,但皮肤底下还残留着一点麻痒。“她给我们都打了标记。像给牲口打烙印。”
陈俊南猛地摸自己身上。“哪儿?在哪儿?”
“可能看不见。”我盯着空荡的门口,“那东西……是冲这标记来的。老鼠说了,‘被标价的,终被取走’。”
李火旺脸色更白了。“取走?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我扯了扯嘴角,笑不出来,“婳姐不是搞什么幸存者据点。她搞的是饲养场。我们是她养的猪,喂给外面那些玩意。或者……拍卖给更糟的东西。”
一阵死一样的沉默。只有风灌进来的呜呜声。
“操!”陈俊南猛地踹了一脚墙,“那疯婆子!小爷我就知道她笑得不怀好意!”
李火旺喘着粗气,眼神狠厉起来。“所以你能听懂那些东西……也是因为这标记?”
“可能。”我点头。耳朵里还残留着那些低语的嗡嗡声,脑仁一跳一跳地疼。“这标记……好像开了个口子。能听见,也更容易被找到。”
话音未落。
吱吱——
墙角的老鼠突然集体尖叫,疯了一样四处乱窜。
屋顶乌鸦扑棱着翅膀,厉声警告。
“又来了!” “不同的!更饿!”
我们三个瞬间僵住。
李火旺猛地抓过那根锈水管。陈俊南缩起脖子。
我没动,竖着耳朵听。
没有拖拽声。没有敲门声。
只有一种极轻微的、密集的刮擦声。从四面八方传来。来自墙壁内部。来自地板下面。像有很多很多细小的脚在飞快地爬。
空气里的甜腥味变了。混进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臭。像堆积了很久的垃圾,又像什么东西烂透了。
“什么鬼东西……”陈俊南声音发颤。
刮擦声越来越响,越来越近。
应急灯啪地一声,彻底熄灭了。
绝对的黑暗。伸手不见五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