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色一白，随即变得更加狰狞。
“是又如何！”
“谢知微，你别忘了，你是个女人！女人的宿命就是相夫教子，不是抛头露面！我是在帮你，帮你回归正途！”
“我所做的一切，都是为了谢家！为了你我！”
“正途？”我笑了起来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，“你的正途，就是踩着我的尸骨，去换你的锦绣前程？”
“你住口！”
他冲上来，死死掐住我的脖子。
“我警告你，安分一点！否则，我不介意让你那个‘恩师’的身份，变成真的！”
窒息感传来，我却一点都不怕。
我看着他疯狂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你杀了我，就再也没有人能为你做出第二个‘洛神’了。”
“永安公主的聘礼，陛下点名要一出全新的偶戏，你，做得出来吗？”
他的手，猛地一松。
我跌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眼神变幻莫测。
良久，他蹲下身，用手帕擦去我嘴角的血迹，动作温柔得仿佛之前那个狂怒的人不是他。
“知微，是兄长不好，兄长只是一时情急。”
“我们是一家人，一荣俱荣，一损俱损，对不对？”
“你帮我做完这出戏，我保证，这是最后一次。之后，我就放你自由，让你离开京城，去过你想过的生活。”
他笑得真诚。
但我知道，毒蛇的信子，永远藏在最甜蜜的诱惑之后。
我点了点头。
“好，我帮你。”
“但是，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我要用天山雪蚕丝做提线，要用东海暖玉做骨架，还要一间谁也不能打扰的，单独的工坊。”
这些都是最顶级的材料，价值千金，且极难寻觅。
他皱了皱眉，但为了稳住我，还是咬牙答应了。
“好，都依你。”
他以为，我只是在索要报酬。
他不知道，我索要的，是足以反击他的，利刃。
4.
新的工坊很快就建好了，就在我居住的院子旁。
谢知行派了双倍的人手看守，美其名曰“保护”，实则监视。
他将我需要的所有珍稀材料，一样不落地送了过来。
天山雪蚕丝，坚韧无比，细如发丝，在特定的光线下，几近透明。
东海暖玉，质地温润，最适合雕琢人偶的关节，能让其动作如真人般流畅。
他以为，我是在为永安公主的聘礼，雕琢一个新的偶人。
他错了。
我在雕琢的，是我的复仇。
白天，我按照他的要求，设计图纸，雕刻偶人。
那是一个以永安公主为原型的“仙子”，华美，精致，却毫无灵魂。
谢知行每日都会来看进度，脸上是满意的笑容。
他以为，他彻底掌控了我。
夜晚，当所有人都睡去。
我便会拿出另一块木头。
那是我藏起来的，师父留下的最后一块“雷击木”。
此木坚硬如铁，百年不腐，且自带一股凛然之气。
我用它，雕刻了另一个东西。
一个判官。
青面獠牙，怒目圆睁，一手持笔，一手拿令。
我将最复杂的机巧，都用在了这个判官身上。
它的关节里，藏着剧毒钢针。
它的嘴里，能喷出迷魂的烟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