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么,”我微微一笑,如同拂过冰面的春风,却只带来更深的寒意,“会议继续。”
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。
只有沈念卿粗重、濒临崩溃的喘息声,像破风箱一样撕扯着凝固的空气。她瘫在地上,昂贵的礼服吸饱了泼洒的矿泉水,紧紧裹在身上,勾勒出她剧烈颤抖的轮廓。她仰着头,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,死死盯着我,那里面再也没有丝毫的幸灾乐祸或伪装,只剩下纯粹的、动物般的恐惧。
“喂……喂鲨鱼……”她嘴唇哆嗦着,发出几个破碎的气音,然后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干呕起来。
周围的董事们脸色青白交错,有人下意识地松了松领带,仿佛窒息。那位秃顶的好叔叔,刚才拍桌子最响的那位,此刻额头上全是冷汗,嘴唇紧抿,不敢与我对视。几个原本站在沈念卿那边的,更是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胸腔里。
空气里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,是恐惧发酵的味道。
我微微向后,靠在高背椅柔软的真皮里,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。
哒。 哒。 哒。
声音不大,却像重锤,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。
“看来各位对我担任董事长,已经没有异议了。”我开口,声音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和,却让下面不少人猛地一哆嗦。
“没……没有!沈董英明!”秃顶叔叔第一个反应过来,几乎是抢着表态,声音因为紧张而尖利走调。
“拥护沈董的决定!” “沈董年轻有为,集团必定能在您的带领下再创辉煌!” 此起彼伏的附和声响起,带着惊魂未定的颤音。
我略一颔首,目光掠过地上那滩烂泥:“那就好。李律师,宣读第一项人事任免。”
首席律师上前一步,面无表情地打开文件夹:“即日起,解除沈念卿小姐在集团内的一切职务,其负责的品牌项目部,由董事长直接接管。”
沈念卿猛地抬头,绝望地尖叫:“不!你不能!爸……妈妈不会同意的!我为集团付出那么多……”
我看着她,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。
“付出?”我轻轻打断她,声音不高,却轻易压过了她的哭嚎,“是指用集团的钱给你那个空壳画廊输血,还是指把你那个草包表哥塞进采购部吃回扣?”
她像是被掐住了脖子,声音戛然而止,脸上血色尽褪。
我懒得再看她,挥了挥手。
两名一直沉默伫立在我身后的助理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,毫不怜香惜玉地将瘫软的沈念卿从地上架起来。她的高跟鞋掉了一只,头发散乱,涕泪横流,再无半点平日里的优雅高贵。
“拖出去。”我语气淡漠,“别脏了会议室的地毯。”
她被半拖半拽地拉了出去,绝望的呜咽声消失在厚重的门后。
会议室里重新陷入死寂,比之前更甚。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。
我环视一圈,将他们的惊惧尽收眼底。
“第二件事,”我接过李律师适时递上的另一份文件,“集团未来三年的战略方向需要调整。之前某些过于‘保守’和‘低效’的投资,该停的停,该砍的砍。”
我特意在“保守”和“低效”上加了重音,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几位面如土色的董事——他们都是之前跟着沈念卿和她父母捞油水的蛀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