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毕,她搂林峰坐回正位,如观好戏。
这是兄长唯遗之物,楚云泽忍下滔天恨意,沉声道:“主上,我愿赔罪!”
肿胀双眼泪雾氤氲,视线愈模糊。
“迟了,放狗!”赵梦璃声如恶魔低语。
楚云泽呼吸一窒,不顾对恶犬惧意,双膝跪地,慌乱摸索散落骨灰。
恶犬嗅异,涎水滴落,污了骨灰。
楚云泽心生绝望,嘶声驱犬,以躯护灰。
“不要!不可!”纵手臂遭噬,他仍匍匐护灰。
“此等废物,骨灰喂狗也是应当。”赵梦璃冷语。
时辰流逝,恶犬无趣离去。
楚云泽拖一身狼藉,穿喜庆廊桥,踉跄回院。
“为何?我为何要救你?赵梦璃!”
他仰望墨色夜空,仰天诘问,字字泣血。
第4章
三德子于偏院寻得楚云泽,见他肿破面颊,失声惊呼:“殿下,何人伤您?”
楚云泽神色木然,淡声道:“为我备些纸钱。”
他目光空茫,望向赵梦璃灯火通明之屋。
三德子迅疾取来纸钱与金疮药。
楚云泽却摇头拒却:“我要铭刻今日之辱。”
言毕,他将吊坠碎片掷入火堆,不顾面上伤痛,对火堆重重叩首。
“兄长,父亲,是我无能!”他额抵地面,泪如雨下。
秋风萧瑟,拂乱他发丝,更添凄楚。
再忍六日,他便脱此牢笼。
夜深,寒风刺骨,楚云泽瑟瑟发抖。
三德子扶他返回,经正院时,门扉虚掩。
楚云泽途经一瞥,呼吸骤滞!
林峰衣衫半敞,跪伏赵梦璃身前,满面谄媚,目光灼灼。
他仰头吻她下颌,随她动作喘息连连。
“主上,属下从此便是您的人。”
赵梦璃眼含宠溺,急不可待吻他额头:“阿峰是我唯一可信之人!”
楚云泽心弦轰然崩断,此言,恰是三年前赵梦璃对他的承诺。
“主上,属下愿为您肝脑涂地。”林峰在她膝下扭动,姿态卑微。
话音未落,赵梦璃猛然捏住他下巴,眼中欲望翻涌。
“好,本王定让你执掌大权,届时,你便是摄政王府真正的内助。”
寒风如刀,将楚云泽冻僵原处,他攥紧之手剧颤。
赵梦璃竟为奴仆,欲废他这圣上指婚、两国交好的和亲皇子!
楚云泽怔立屋外,听赵梦璃沉闷命令声,恨不能将林峰碎尸万段。
“主上……殿下与属下,谁更令您安心?”林峰瞥见门外楚云泽,故意相问。
赵梦璃眉头一蹙,掐住他脖颈:“提他作甚?他清高自傲,怎及阿峰知心。”
“本王恨不能时刻将阿峰带在身边。”
此言于楚云泽耳中炸响,他浑身血液凝冻。
任三德子拉他离去,泪眼模糊,回忆却愈清晰。
那时,他们寻得隐蔽山洞,大雨倾盆,无法拾柴。
寒风凛冽,楚云泽喷嚏连连。
赵梦璃摸索将他拥入怀中,那是他们首次相偎。
她抚他脊背,眉头紧蹙:“阿泽,你怎如此单薄?日后我定将你养得健壮。”
楚云泽笑而闪躲:“若我成了莽汉如何?”
“那我也习武,你我做对神仙眷侣。”赵梦璃思忖片刻道。
而今,同一人,却出口嫌厌。
若当初未执意救赵梦璃,未闻和亲即应允,是否不致如此痛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