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他,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、也以为会携手走过一生的男人。他的眉眼依旧英俊,却再也找不到当年那个在图书馆里,因为我一句“喜欢”而熬夜帮我整理资料的青涩少年的影子。眼前的他,陌生得让我心寒。
“我怎么来了?”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,平静得可怕,像结了冰的湖面,“周衍,这个问题,应该我问你才对。这,就是你说的‘重要应酬’?”
我的目光越过他,落在他身后那个年轻女人的脸上。她扬起下巴,毫不畏惧地回视着我,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胜利者的微笑。那笑容刺眼极了,像针一样扎进我的眼底。
周衍顺着我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,脸上闪过一丝尴尬,但很快被一种强硬的、试图掌控局面的神情取代。“青禾,你听我解释,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”
“不是我想的那样?”我打断他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尖锐,“那是哪样?是我眼睛瞎了,还是你们只是在沙发上盖着被子纯聊天?!”
积压了太久的委屈、愤怒、不甘,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出。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,混合着脸上未干的雨水,冰凉一片。但我没有去擦,只是死死地盯着他,仿佛要将他此刻的嘴脸刻进灵魂深处。
“周衍,十年了!我沈青禾自问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!当初你创业失败,是谁陪着你啃馒头咸菜?是谁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给你周转?是谁在你妈病床前端屎端尿伺候?你忘了你当初怎么说的吗?你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,你说要让我过上好日子……现在,好日子来了,你的心呢?你的心被狗吃了吗?!”
我几乎是吼出来的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。走廊里异常安静,只有我失控的质问在回荡。隔壁房间似乎有人开门看了一眼,又迅速关上。
周衍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,他上前一步,试图抓住我的胳膊:“青禾,你冷静点!这里是酒店,别在这里闹!我们回家说!”
“别碰我!”我猛地甩开他的手,像甩开什么肮脏的东西。巨大的动作幅度,让那把本就摇摇欲坠的旧伞,“咔嚓”一声,伞骨应声而断,伞面歪斜地耷拉下来,彻底失去了遮蔽风雨的作用。
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我的头发和肩膀,寒意刺骨。我看着手中断裂的伞骨,又看看眼前这个一脸不耐和急于息事宁人的丈夫,忽然觉得无比讽刺。
“家?”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雨水顺着脸颊流进嘴里,又咸又涩,“周衍,从你把她带进这个房间的那一刻起,我就已经没有家了。”
我抬手,用尽全身力气,将手中那把断掉的伞,狠狠砸在他脚边。金属伞骨撞击在厚厚的地毯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。
“这破伞,就像我们的婚姻,早就该断了!”
说完,我不再看他和他身后那个女人任何一眼,转身,挺直脊背,一步一步,踩着湿透的鞋袜,走向电梯。身后传来周衍气急败坏的喊声:“沈青禾!你给我站住!”
我没有回头。电梯门缓缓关上,隔绝了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,也隔绝了我过去十年所有的爱恋与付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