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轻微的试探,是猛地往下一顿,紧接着就被一股巨力拖着往河中央走。老陈心里一喜,手忙脚乱地扬竿,鱼竿瞬间弯成了满月,线轴发出“嗡嗡”的响声,手把处的汗水让他差点没攥住。
“好家伙,这力道,至少二十斤!”他咬着牙往后拽,脚下的泥地被蹬出两道深沟。水下的东西很狡猾,不往外冲,反而在水里打转转,像是故意消耗他的力气。老陈毕竟五十多了,胳膊渐渐开始发酸,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,水下的力道突然一松。
他踉跄着后退几步,差点坐在地上。鱼竿的线还绷着,却没了之前的张力,像是钩住了什么轻飘飘的东西。他小心翼翼地往回收线,线组在水里慢悠悠地移动着,快到岸边时,水面上浮起个黑乎乎的东西。
老陈打着手电照过去,眼皮一阵哆嗦!
那不是鱼,是只鞋,女人穿的红绣鞋,鞋面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,只是颜色早就褪得发黑,鞋帮上还沾着些墨绿色的水草。他心里咯噔一下,这鞋看着有些年头了,怎么会被鱼钩钩住?
他正想把鞋甩掉,却发现鱼钩勾住的不是鞋带,是鞋里的东西。他用树枝把鞋扒拉到岸边,借着光一看,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——鞋里塞着团头发,乌黑乌黑的,缠绕在鱼钩上,发丝间还沾着些灰白色的泥。
“妈的!”
他骂了句,用树枝把鞋挑起来扔进河里。红绣鞋在水面上打了个转,慢悠悠地沉了下去,水面上只留下一圈圈涟漪,很快就消失在黑暗里。
他重新换了鱼饵,可刚才那股劲头全没了。红绣鞋、头发……这些东西总让他想起村里老人说的那些关于黑鱼河的故事。他摸出烟盒,抖出根烟叼在嘴里,打火机打了三下才打着,火苗窜起来的瞬间,他好像看见水面上漂着个白色的影子。
“眼花了。”他吸了口烟,把打火机揣回兜里。烟雾在眼前缭绕,呛得他咳嗽了两声,再往水面看时,那白影子又不见了。
就在这时,他听见了奇怪的声音。
很轻,像是有人在水里说话,咿咿呀呀的,听不清内容。他屏住呼吸,那声音又响起来,这次更近了,就在他脚边的水面下,像是个女人在低声哼唱,调子软乎乎的,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!
老陈的心跳开始加速,他慢慢低下头,手电光往水里照。岸边的水不深,能看见水底的淤泥和几块碎石头,可除此之外,什么都没有。可那哼唱声还在继续,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,又像是只贴在他的耳膜上。
“别唱了!”
他吼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。
哼唱声停了。
河面上静得可怕,连风声都消失了,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在耳边回响。过了大概半分钟,水面突然开始冒泡,一个个青黑色的泡泡从河底冒上来,破裂时发出“啵啵”的轻响,还带着股淡淡的腥臭味。
老陈往后挪了挪凳子,眼睛死死盯着冒泡的地方。他有种不好的预感,那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。
泡泡越来越密集,水面开始微微晃动,像是水下有什么东西在搅动。突然,一只手从水里伸了出来,扒住了岸边的泥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