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“有人来过?”我警觉地问。

周老四脸色微变:“不该啊,自从迟娃子失踪,没人敢来这儿。”

我们顺着脚印走进里屋——那是周迟的卧室。

房间里异常整洁,与外面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。

最令人不安的是,四面墙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纸张。

泛黄的旧报纸、作业本纸、甚至还有供销社的购物小票,全部用米糊歪歪扭扭地贴在墙上,层层叠叠,像是在给屋子糊一层纸做的茧。

“这...这是迟娃子弄的?”周老四声音发颤。

我没有回答。

我的目光被床头柜上的一样东西吸引——一盏油灯,灯油尚温。

有人刚来过这里。

突然,里屋传来轻微的“沙沙”声,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纸张。

我猛地转身,举着手机电筒照向声音来源。那是卧室的衣柜,一扇门微微晃动着。

我示意周老四保持安静,自己慢慢靠近衣柜。

那“沙沙”声越来越清晰,确实是从衣柜里传出来的。

我深吸一口气,猛地拉开柜门——

里面没有衣服,只有一堆散乱的白纸。

最上面一张纸上,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:

“弟,我这里好冷。”

字迹是周迟的。

我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。

我拿起那张纸,发现下面还有更多纸,每张都写着同样的话。

“这、这是什么鬼东西...”周老四的声音抖得厉害。

我没有回答。

我的注意力被衣柜内侧吸引了——那里贴着一张更大的纸。

纸上用木炭画着一个人形轮廓,像是儿童画的简笔画。

人形的脸部位置,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
我凑近细看,呼吸几乎停止。

那是我和哥哥小时候唯一的合照,但哥哥的脸被抠掉了,只剩下一个黑洞。

我的脸却被涂改得面目全非,眼睛部位被戳了两个洞。

“咔、咔、咔”

声音又从背后传来。

我猛地转身,发现那张贴满纸张的墙不知何时凸起了一块,仿佛下面有个人正要从纸里走出来。

墙上突然渗出暗红色的液体,顺着墙流下,散发出铁锈般的腥气。

“走!快走!”周老四拉着我向外冲去。

跑到院子里,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还攥着从衣柜里拿出来的那张纸。

我展开它,在月光下仔细看,才发现纸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:

“山魈饿,要人皮。”

……

那晚我宿在了周老四家。

我几乎一夜未眠,一闭眼就看见那满墙的纸和渗血的墙壁。

第二天一早,我去找村里最年长的七叔公。

老人已经九十多岁,是村里最了解往事的老人。

七叔公住在村东头,一栋几乎要被爬山虎完全吞噬的老屋里。

我推开虚掩的门,看见老人正坐在堂屋的火塘边抽旱烟。

“七叔公,我是周远,周家的二小子。”

老人缓缓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在我脸上停留良久,才点点头:“远娃子啊...你回来了。”

我直接切入正题:“七叔公,我哥失踪了。我在老屋里发现了一些...奇怪的东西。”

我描述了墙上的纸、衣柜里的字条和渗血的墙壁。

七叔公听完,久久不语,只是啪嗒啪嗒地抽着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