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多想。”张姨像是猜到我脑子里翻腾的念头,“以前认识的,算是个老乡吧,有点门路。明天上午十点,你到‘恒信大厦’A座大厅等着。会有人联系你。穿精神点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一句,“别跟人说是我介绍的。”
电话挂了。
嘟嘟的忙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。我握着发烫的手机,半天没回过神。恒信大厦?那是市中心最顶级的那栋写字楼,玻璃幕墙亮得晃眼。里面随便一家公司,门槛都高得吓死人。张姨的老乡?在里面当保安?还是打扫卫生的领班?
太诡异了。
但就像快淹死的人抓住一根稻草,哪怕那稻草是金子做的,也得死死攥住。
第二天九点五十,我站在恒信大厦A座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。空调冷气足得让人起鸡皮疙瘩。我穿着衣柜里唯一拿得出手的灰色套装裙,脚上的高跟鞋有点夹脚。身边来往的都是西装革履、妆容精致的男女,步履匆匆,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和野心勃勃的味道。我像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。
十点整。手机响了。一个陌生号码。
“徐曼女士?”一个非常职业化的男声。
“是,我是。”
“请上三十八楼。出电梯右转,‘诚骏资本’前台。”电话挂了,干脆利落。
诚骏资本?!我差点没站稳。那是本地最顶级的私募股权公司之一,传说中钱多得能铺路的地方。他们招行政?还轮得到我?
电梯是观光梯。飞速上升,城市在脚下缩小成模型。我手心全是汗。这绝对不是张姨那个层次能接触到的“老乡”。她到底是谁?
三十八楼到了。电梯门无声滑开。一股冷冽的、混合着高级地毯和淡淡香氛的空气扑面而来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壮阔的江景。前台接待区大得像个小型会客厅,米白色沙发线条简约流畅。一个穿着剪裁合身套裙、妆容无可挑剔的年轻女孩坐在后面,朝我露出标准微笑:“您好,请问有预约吗?”
“徐曼。”我报上名字,声音有点发紧。
她低头在平板电脑上迅速划了几下,笑容弧度不变:“好的,徐女士,请跟我来。”她站起身,姿态优雅地引路。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穿过开阔的办公区,巨大的环形空间里分布着一个个独立的玻璃隔间。空气安静得出奇,只有键盘敲击的细微声响和电话铃声被压低的应答。每个人看起来都专注、高效、精英范儿十足。
我被带进一间不大的会议室。深色木质长桌,几把皮质转椅。墙上挂着抽象画。
“请稍坐,陈经理马上到。”前台女孩放下这句话就轻盈地出去了。
我的心跳得像擂鼓。太不真实了。这一切和张姨那张布满风霜的脸、她那辆哐当作响的清洁车,简直是两个星球的东西。
门开了。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走进来,穿着合体的深蓝西装,没打领带,衬衫领口随意地敞着一点。眼神锐利,像鹰隼。
“徐曼?”他伸出手,握手很有力,“陈朗,诚骏资本行政与人力资源总监。”他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,动作随意但带着一种掌控感。他把一份薄薄的简历放在桌上——那正是我海投出去无数份中的一份。
“我们看了你的履历,在创辉科技做了八年行政主管,经历完整。”陈朗开门见山,语速很快,“创辉的事,圈子里都知道了。我们这边刚好有个高级行政经理的位置空出来,需要立刻补上。负责整个公司日常运营、后勤保障、部分对外接待。很琐碎,也很关键。压力不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