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鸢端着咖啡,姿态优雅,吐出的话却字字诛心。
「裴砚,我提醒过你,别让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关系,影响到裴家的资产评估。」她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江月,「这位小姐,开个价吧,多少钱你愿意离开他。」
江月气得浑身发抖,抓起水杯就想泼过去。
我按住她的手,将她护在身后,第一次用平视的目光,毫无畏惧地看着裴鸢。
「这是最后一次了。」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「从今天起,我裴砚,不再是你弟弟。」
「你不配。」
裴鸢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她眯起眼,那是我熟悉的,暴风雨来临的前兆。
「好,很好。」她点头,一字一顿,「裴砚,出了这个门,你就再也别想回来。裴家的一切,都和你没关系了。」
「求之不得。」
我拉着江月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我没有告诉江月,走出咖啡厅的那一刻,我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那是我第一次,正面反抗她。
我甚至有点……快意。
也许我早就该这样了。
我和江月租了一个很小但很温馨的房子,我去找了份兼职,开始学着自己养活自己。虽然辛苦,但每天能看到江月的笑,我觉得一切都值。
直到我生日那天。
那天江川和江月偷偷给我准备了惊喜,我喝了很多酒,开心得像个傻子。
晚上十一点,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。
电话那头,是裴鸢的助理。「二少,裴总让你立刻回家一趟,有急事。」
我皱了皱眉,「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了。」
「是关于纪星泽的,」助理的语气很急,「他……他不见了。」
4
我最终还是去了。
江川骂我是个蠢货,但我没办法。我太了解裴鸢了,纪星泽就是她的命门。如果纪星泽真的出了什么事,她会疯的。
那是我最后一次踏进那个华丽得像牢笼的家。
裴鸢坐在沙发上,脸色苍白,一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。看见我,她猛地站起来,眼里闪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慌乱。
「纪星泽呢?」她抓住我的手臂,指甲几乎要嵌进我肉里,「他给你打过电话没有?他最后联系的人是你!」
我愣住了。
纪星泽失踪前,怎么会联系我?
我掏出手机,上面除了江川和江月的未接来电,什么都没有。
裴鸢看着我的手机,眼里的那点慌乱瞬间变成了滔天的怒火和失望。她像是认定了什么,一把将我推开。
「你把他藏哪儿了?裴砚!你就是嫉妒他对不对?你想毁了我,所以你对他下手了?」
她的指控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,插进我的心脏。
「我没有。」我看着她,只觉得荒谬,「在你眼里,我就是这种人?」
「你是什么人,我比谁都清楚!」她歇斯底里地吼道,「一个天生的灾星!克死了我妈,现在还想来害我唯一的弟弟!滚!你给我滚出去找!找不到他,你也别活了!」
「你唯一的弟弟?」
我笑了,那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异常刺耳。「裴鸢,你清醒一点,我才是你亲弟弟!」
「你不配!」
两个字,彻底击碎了我心底仅存的,那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亲情。
原来,我连「不配」这两个字,都听习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