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转身就走,没再看她一眼。
走出大门,冷风一吹,我才觉得脸上冰凉。原来不知不觉,我已经泪流满面。
街上空无一人,我漫无目的地走着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一条短信。
是纪星泽发来的。
「哥,我在江边废弃的码头。你来接我好不好?我不敢告诉姐姐,怕她担心。」
一个巨大的阴谋在我脑海里成型,我却像着了魔一样,打了一辆车,朝着那个地址开去。
我只是想去当面问他一句,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然而,我再也没有机会问出口了。
在那个漆黑的码头,我看到了纪星泽。他安然无恙地站着,身边,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,面露凶光的男人。
他看见我,露出了一个熟悉的,得意的笑容。
「哥,你真好骗。」
他话音刚落,一辆失控的货车就从黑暗中猛地冲了出来,灯光刺得我睁不开眼。
最后的瞬间,我听见纪星泽在我耳边,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,轻声说了一句。
「其实那天在马路上,是我故意跑出去的。可惜,你为什么要推开我呢?」
什么?
我猛地想起来,那天我死的时候,正是为了把突然冲到马路中间的纪星泽推开……
巨大的撞击感传来,我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5
意识像被丢进深海,在无尽的黑暗里沉浮。
然后,我「听」到了声音。
是医院里仪器运作的「滴滴」声,还有护士的交谈声。
「302床这个病人真可怜,送来的时候就是脑死亡,肇事司机也跑了,到现在家里人一个都没出现过。」
「听说是从工地上摔下来的,叫什么来着……哦,叫陈默。」
陈默?
这不是我的名字。
我想睁开眼睛,却发现自己对这具身体毫无控制权。我的意识,像个幽灵,被困在了这个叫陈默的躯壳里。
我想,我也许是重生了。以一种诡异的、无法解释的方式。
紧接着,我听到了一个熟悉到让我骨头发冷的声音。
是裴鸢。
「医生,里面的病人情况怎么样?」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但依旧是那副发号施令的腔调。
「裴小姐,纪先生他……」医生的话语里充满了犹豫,「外伤都处理好了,只是,他受了很大的惊吓,情绪非常不稳定。一直说……说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。」
我「听」到裴鸢走进了病房。
纪星泽虚弱的哭声传来:「姐……我好怕……我看到他了……看到裴砚了……」
裴鸢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安抚的意味:「别怕,星泽,他已经死了。那只是你的幻觉。」
「不是的!」纪星泽的声音尖利起来,「是真的!他就在这!他站在窗边看着我!他说他死得好惨!他说他不会放过我们的!」
病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我能感觉到,我的「视线」也落在了纪星泽身上。他正蜷缩在病床上,脸色惨白地盯着我所在的,空无一人的角落,浑身筛糠般地颤抖着。
他……能看见我?
不对,他看到的不是附身在陈默身体里的我,而是……我真正的,那个已经死去的灵魂?
下一秒,裴鸢的话让我如坠冰窟。